莫可奈何之下,唯有揪起被人抬回府里扔到床上,一口气有出的没进的了的王夫人,叫她掏腰包来赔。
王夫人直眉瞪眼一言不发,两眼黑黢黢的看着吓人,谁也不敢靠近她身前三尺。贾母和贾政又打又骂了半天,只是没有反应,贾政因为被王夫人撺掇告状未果反丢了官职脸面,暴怒不已,不叫人请大夫来看,只是叫金钏儿玉钏儿把她拖回去了事。贾母榨不出王夫人的钱来,又不愿意动用自己的私库,只得着手变卖贾敏剩余的嫁妆,又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这次的罪魁贾珍,跳着脚命人去传他,叫他把扣下的贾敏嫁妆还回来,再拿出钱来添补他惹出的大祸。这时候的贾母着实没闲心去管冷宫里的元春了,皇上下了通牒,期限之前赔不出银子来,就要发落他们流刑三千里。贾母可不想老了老了还去宁古塔给披甲人开荒,宫中娘娘再怎么出息有指望也不及自己的老命来的重要。
贾珍一听,他丢了爵位还要失财,顿时跳起三丈高:“我敬你年纪大,称呼你一声老太太,但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你们府里为了个窝囊废的孙女儿害我失了祖宗的富贵,我没叫你赔已经是客气了。告诉你老太太,就算不是世袭将军,我也仍然是贾氏宗族的族长,你死后想进祖坟,还得我点头呢。好心劝你一句,一把年纪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贾母被这一席话气的两眼翻白,眼瞅着就要厥过去了。贾珍怕出了人命更加麻烦,挥挥手叫尤氏安排人把贾母弄走,自己回身去后院摆弄库房去了。待会儿营造司的人会来清点不合品级的用品,他得去看着,别让那帮子捧高踩低的东西趁乱摸走他的私房。还要去翻翻账册,看看五品龙禁尉能摆的都有哪些,摆出来,多少也是个威慑。想不到他堂堂宁国府,到如今竟要靠着当初为葬礼好看花钱给贾蓉捐来的官位过日子了。贾珍迎风抹去眼泪,哦,可卿,最后的最后,竟然是你的牺牲庇护了我!早知今日,我当初怎么会听任死老太婆残害你?悔不当初啊,真是悔不当初。贾珍一路走,一路涕泪横流,哭的泪人一般,他爹死了他都未必会这么伤心。
贾母被抬回荣禧堂,直着脖子喘了半天,终究还是心灰意冷的命令鸳鸯开了私库数银子,她算是看清楚了,什么儿子,什么媳妇,什么侄孙,都是屁。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要扔了她这个老太婆,还不如她提前扔了他们去。
鸳鸯搬回账册,贾母命她或数现银,或押当用不着的大件家什,总共点出二十万两来,她拿去赔上自己那份儿便罢。贾母人老成精,她心里很清楚当年贾代善和太上皇之间那点子事儿,这许多年来,这份见不得光的交情给她带来了许多特权和优待。这一回,皇上也因着太上皇从中阻拦而仅降了她的品级,并且未阻止她日后随儿孙水涨船高,使她不至于像王氏一样,当一辈子的庶民,死了都穿不上凤冠霞帔。
贾母的主意是,她把府上的一百万两赔偿分成五份,她和大房两口子、二房两口子一人二十万,她只管自己那份儿,多了的就哭穷,让皇上找她那些不孝的儿子媳妇要去。她就不信,在她交出二十万两银子以后皇上还能逼死她去。就算他敢,太上皇也会出面的。这一点贾母很笃定,贾代善临死前暗示过她,太上皇绝对不会眼看着她去死,更不会看着贾府一败涂地。只要太上皇还在,她就依然可以安享尊荣。
她赌赢了。皇上歪在皇后寝宫里,抖搂着二十万两的银票唧唧歪歪:“你瞧瞧,二十万两啊,是二十万两啊,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说拿就拿出来了,多阔气。哎,皇后,你拿得出来么?”
皇后对镜梳着黑亮的长发,头也不回道:“如果皇上允许臣妾把宫中那些没用的摆设押出去,臣妾能给您凑出四十万两。”
皇上挥舞着银票不满的叫道:“什么叫没用的摆设?这些都是皇后品级的象征,你要不想要,趁早说,有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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