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色的天空。
夏文丹后来一直不喜欢烟花。嫁给安旭的第一年春节,为了让她高兴,安旭曾经专门去浏阳订制了花式烟花。可只刚刚点燃,原本还兴奋着的夏文丹便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那是他们婚后第一次正面争吵。安旭问她啥意思,她说不上来,只说看到烟花不舒服。安旭问为什么,她说没有为什么,应该只是不喜欢。安旭骂她是个神经病,然后摔门而去,一夜未归。她抱着被子在卧室的床上想了一夜。最终也没想明白,可是安旭燃放那一刻,她能清楚地感到自己体内那种欲呕的感觉。
后来过了很久,她才想起在HOLLYWOOD的那个夜晚,程亦鸣抬头的那一刻,四周天边如烟花般美丽绚烂。她在这份美丽中等到了人生最无奈的答案。
那时,他的脸映在五光十色中,分外帅气真诚。
那时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
“对不起,丹丹!”
可能停顿了一秒,或者一秒也没有,夏文丹便逃了,捂着嘴没有,她事后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她一直跑一直跑,后面好像有人叫着她的名字,顺着风吹过来,隐隐约约的,她没有回头。那样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一定是在梦中。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有多远,她只是疯了般在五光十色的大道上飞奔。然后,看到第一辆闪着“TAXI”红光的车过来,她冲它招了手,坐上去,拼命地喊:“HURRYUP、HURRYUP……”
“WHEREAREYOUGOING?”
车子开出老远了,带着浓重美国西部口音的黑人司机的声音在小小的车厢中回响。
车窗外漆黑一片。车速很快,景物飞快地向后退着,夏文丹看着那些黑乎乎的景物,对司机的提问置若罔闻。
“WHEREARE YOU GOING?”
司机再问,一边微侧了头不断地打量着夏文丹。
她头也不曾回,甚至连英语也不说,只无所谓地挥挥手,“随便,随便你把我拉去哪儿,只要不在这里都好……不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
她突然笑了,很大声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原来,李老祖宗早就知道,青梅竹马的感情,是最最靠不住的,你说呢,THE BLACK,你说呢……”
她再笑,轻轻捶着自己的椅子,不知问他还是问自己。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回答。黑人司机再度斜睨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话,将车开得飞快。这样的速度越发让她疯狂。她笑着再背《长干行》,一遍又一遍……
直到,沉沉睡去。
电话铃响的时候,程亦鸣其实还没睡着。临睡前加的那颗安眠药似乎一点也没发挥作用。加之自追了夏文丹后就一直乱跳不曾歇息的心脑,他根本就没办法在酒店那张床上平躺下来。闭上眼准备数羊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丹丹的眼睛,大大的的空洞的无悲无喜的。
那是刚刚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在丹丹的眼睛中看到那样的目光。
心脏处弥漫上来的痛在加剧,痛得他整个人下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好不容易摸到药,刚塞进嘴里,他房间的电话就响了。
寂静房间中突兀的声音让本就狂跳的心愈发疯狂。他深吸了两口气,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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