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光芒。而她的棱角又是锐利的,尖尖的下颌,挺翘的鼻梁,像敲碎的蛋壳边一样有着锯齿般的线条。
安格看着她,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去,沿着她的轮廓细细抚着,最后在鼻尖处停顿下来。
始终,不过盈寸。
方才无论如何都要强忍住的泪水,此刻终于不再有任何隐藏,正汹涌地洗过他的面颊。
他好想看清,把她看得更清楚,可是无奈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他好想用手代替大脑,记住她的脸,她的鼻,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怕吵醒她。他怕惊醒沉睡中的黄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碰着她的指尖,感觉着上面因为消毒液腐蚀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指腹。那是属于护士特有的指腹,那是……她的指腹。
再没有一个女子的手指,会让他如此牵肠挂肚,如此难舍难弃……想要在上面呵气,想要含在嘴里一点一点融化。
荷依,荷依,我那么爱你,你都不知道。
我好想变成一棵树、一朵花、一株草,只要能看着你就行了,一直看着你就行了。
我想要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地看着你。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我都一样爱你。
哪怕我有多一天的时间。
我也想。
留在你身边。
夏荷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概是凌晨四点的样子吧。
病床上没有人,只有一个被蹂躏过的人形窝,昭示着昨晚的确有个很不安分的家伙躺在上面。荷依抬起眼睛,果然看见窗台前淡蓝的天光下落下一道深蓝的背影。
给人深思熟虑的错觉。
“安格?”荷依试着叫了一下,那道人影像纸片一样贴在窗户上,虚幻得不像真人。
“你终于醒了。昨晚还睡得安稳吗?”那边传回来一个声音,说不出的低沉,竟有些不似他的。
他动了动,似乎是半转身低下头看了看表,剪影中夸张地突起刀裁般挺直的鼻梁,还有长长的睫毛,就像漫画书里的美少年一样。
然后他彻底正过身来,如此浓重的阴影下,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两道锐光射过来。
“你一共睡了7个小时零4分钟,你知道这对于一个值夜班的护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荷依像被暴风雨洗礼一样止不住颤抖起来。
而在这震动不休的世界里,荷依只能听见自己惊慌失措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