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
我全身都在颤抖,还有我的声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千山万水之外传来,此外还穿越了千载云层与万年风霜。
“臣愚钝,请皇上明示。”
皇上在殿中踱步,最后停在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里有难得一见的激动。
“武陵关粮草之事琰儿早已向朕禀明。陇州栈道坍塌车马无法通行,琰儿已亲自前往押运。你无需担心,更无需从边关调两个亲信回来,耸人听闻煞有介事,借机发作他。”
“还有,去冬灾款贪赃何等大事,你竟将朕瞒在鼓里。若不是琰儿主动向朕请罪,朕到今日也还糊涂。你不告诉朕不知是何用意?你是暗示琰儿与此难脱干系,怕朕处置为难所以不说?你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此外,你能不能告诉朕,朕出巡当日在清河驿捕获的刺客,此人现在身在何处?你说要亲自审问,供词何在?”
他字字攻心,句句犀利。
我每听一个字,心就多死了一分。
皇上对我猜忌到如此地步,夫复何言?
也许他肯如此明言,说时仍能为我动怒,已是我万幸。
他只是不肯提起生日那晚对我结党营私的猜忌,那才是不可忍受上述种种的根本缘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原来我们之间有着这许多心病。
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已一步步落入萧琰罗网犹不自知。
皇上方一回京,他便主动向皇上招认户部灾款之事。其间自是将自己出脱得干净,又顺带将我隐瞒皇上之事带出。
此事已令皇上不悦,但深沉如他却并不当面发作。
而我府中必有奸细,一有情况萧琰马上得知。
我放走刺客他自然早已知晓,必已告知皇上。
生日那晚,又是他撺掇皇上前去,借机发作从旁进言。
武陵关之事却为他始料不及,于是匆匆补救,且不忘在皇上面前事先埋下伏笔。
而我终是他心头大忌。
我旧部门生广布天下,自然是他登基威胁。而他所作所为又一次次为我撞破,不如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那两名刺客必是由他派来。
我心头雪亮,然而我百口莫辩。
我俯身在地,深深叩了一叩,然后我慢慢站起身来。
跪得太久,我有片刻的眩晕。
抬头再看一眼皇上,他也正看着我。
他目光复杂,也许他心里也不无感慨悲哀。
但是一切已无可挽回。
“臣告退。” 我低声说。
他转过头去,挥挥手。他的声音疲乏而平静:
“你休息半年吧,不必来朝。朕不想你再错下去。”
他的最后一击令我意冷心灰。
他不想我再错下去?
他不想异日被逼杀我,所以才趁早解除我的职权?
我在他眼中已如此不可救治?
兄弟情意历经三十余年,我曾自以为可以一生一世,原来毁朽崩塌也不过只要一瞬。
只要一瞬而已。
秋风凄紧,落木萧萧。
鼓寒霜重更声不起。
我如行尸走肉步下台阶,我心中空茫,不知何去何从。
高公公仍在阶下,我走过去解开他的穴道。
他看着我,一脸惶恐。“你放心,皇上不会怪罪于你。” 我说。
他摇头,“看王爷脸色,皇上可是怪罪了王爷?”
我向他无言一笑,走向宫门。
在宫门下我立定,回望远处灯火明昧的长垣殿。
夜色黑得如同凝结的紫,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