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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澜池》

第7章
的寒光。我的手在剧烈发抖,无法控制。

    我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大夫人却已近失常,她忽然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为什么不敢?"

    我退后一步,门内已及时冲出两人将她制住。老夫人的声音冷冷传来:"湘芜,这是什么时候,容得你如此胡闹?"大夫人在挣扎中被拖入馆内。

    我默然无语,听见老夫人不辨喜怒的声音穿过雨声而来:"澜儿,一门生死荣辱,此刻都着落在你身上… …希望咱们并没有看错。"

    我心中一凛,沉声答道:"祖母放心。"

    门内再无言语,大门缓缓合上。

    忽然我身边只剩滂沱大雨,漫漫长街延展无尽。无边黑夜仿佛要将我压进深深土层,又或者要将我寸寸榨碎。

    这时我觉得冷,万分孤独。

    我记起那一夜,郁山风雨如狂,当我从大哥的身上拔出我的剑,电破长空。就在那一刻,在血污的剑刃里我照见自己… …我看见自己已再无退路。此身非我有,至死方休。

    缓缓将剑还入剑鞘,我转身离开。

    大雨姑苏。

    今夜一别。

    ******

    落梅山。

    本部精锐五百人鸦雀无声地相候。

    我带领他们连夜疾行至松江境内,天将破晓,我们全数进入秘密营地。接获快马传书,森木部两百人马已乔装分散,自杭州陆续启程。

    四月十三,松江车马总行浩浩荡荡驶出二十辆大车,车中装满南货箱笼,俱贴有辽北宝盛行字样,车中自然别有乾坤。次日,松江福盛镖局大举启镖,镖师百人护送春季贡缎绣品十余船沿运河赶赴京师。

    五百人中如此已去三百。

    余下诸人两三人一组,乔装改扮,取道水陆两途,各自出发。

    五月初十,我已抵达呼音山麓。

    人马陆续抵达,距五月十三的最后期限仍有三天。

    … …

    当夜我离开营帐,深入呼音山中。根据他信上指引,我顺利找到了阿湄所居的山洞。

    在那个山洞外,我看见一座醒目孤坟。坟前立有一块圆石,石上浅浅一行刻字,令我一阵迷茫。

    我记起少年时在后园中相遇的男子…那时箫声…他眉间的忧色寂静温华。他吹过的曲子我还不曾忘记,他说话时廖落自伤的神情宛在我眼前。

    那是离别的曲子,他曾说过,我和一个人生离死别的曲子。

    … …

    我慢慢取出怀中的箫,在他坟前轻奏一曲。

    箫声凄寂悠扬,晚风使人惆怅。我忽然发觉有些人有些事,只是一瞥之间,已足以使人一生不可相忘。

    … …

    我看见容颜憔悴的阿湄走出了山洞。她在我的箫声中潸然泪下。

    "二哥!"在我吹完那曲子时,她低声叫我。

    她慢慢朝我走来,她问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要怎样向她解释。

    然而她也并未追问。她的神色迷茫无主,仿如仍当这相逢是在梦中。

    "叔叔临死时也吹了这只曲子。"她说,声音黯然。

    我知道这些天来她已独自一人饱受煎熬,此刻不过只想倾诉。虽然那些事我已大多知道,我却仍静静听着。

    在她微颤的声音里我眼前重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我仿佛看见那晚方雁遥从昏迷中醒来,阿湄一脸欢喜神情。

    她喂他喝水,与他轻声交谈,方雁遥仍然虚弱,不常说话,只默默听着,偶尔微笑。而关荻在内洞沉睡。

    洞外天空渐渐有些清亮。

    他们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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