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动,是关荻已经起身。阿湄跳起来迎上去,招呼他:"关大哥,叔叔已经醒了。"
关荻却没有应声。
他朝方雁遥走去,脚步沉重。洞里的火光一跳一跳地照着他的脸,他的脸色一片青灰。
阿湄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可是伤势反复?'
但是关荻并不回答,他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她。他的眼神非常怪异,全神贯注,却又十分迷茫。仿佛是方才被人唤醒,睁开眼,却不曾真正醒来,直勾勾的目光全无内容。
他仍然往前走,阿湄被他轻轻撞到一边。
阿湄一脸骇然,站稳,回过头。
方雁遥看着他,神情也有些吃惊。"关荻!"他半撑起身来,叫他。
但是他不答应,他继续走过去。他在方雁遥身边蹲下,不说话地端详他。
他的举动诡异得难以形容。
阿湄跳过去,伸手想要把他拉开。
然而就在那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
阿湄忽然停下不说,目光直直地望着远方。
"阿湄… …"我宁可她说到这里便停止。
但是她忽然转过头来,望着我,她伸出手,抵在我胸前,她的声音异样平静。
"然后他便一掌打在叔叔的胸前,就打在这里… …叔叔看着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血溅了关荻一头一脸。他也不去抹,站起来,跨过叔叔,走出了山洞。"
……
从惊怔中情醒,阿湄蹲下去查看方雁遥的伤势。拉开他的衣襟,完全呆住。
他中掌的地方全都凹陷下去,胸骨已碎。
" 阿湄… …" 方雁遥的脸色白得可怕,溅着方才的几滴血,他说话时有咻咻的气喘声,"不能怪他… 他一定是中了蛊……"
阿湄呆呆地看他。
"… 要小心… 他已经不是他了……你要回… 回红莲山庄去…"他忽然呛住,剧烈咳嗽。终于停下,他对泪流满面的阿湄笑笑。
"别哭,"他说,"你妈妈和我,我们都要你过得快活。"
他拣起旁边的箫,开始吹一首<<探春消息>>。很欢快的曲子,他只是想要哄阿湄开心。
但是气息不足,曲子很快转了调。他的目光很散乱了,手也在不停地颤抖,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喘不过气。
后来他不得不停下,再次咳嗽,呛出很多血来。
"不要再吹了!" 阿湄忍不住恳求。
但他看着她,眼光温柔,却又有无限凄凉。
"你说过不要我停下。"他轻轻地说。
……
阿湄向我转过头来,出神微笑:
"二哥,你知道么?我和妈妈生得很象,叔叔那时又把我当成了妈妈… …他看着我,不知不觉就换了一只曲子。那是妈妈临死那晚他吹过的曲子,他一遍遍地吹,总不肯停,后来已经全不成调……箫也哑了,是他的血滴了进去,只是噗噗闷响。他终于把箫拿开,低低叹了口气,有些报歉地说:'对不起… …阿翎。'"
"我从来没有心痛得那么厉害,我想就让他把我当成妈妈吧。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对他说:'不要紧,我们又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听这首别离的曲子,'他听见我这样说,眼睛就忽然亮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眼里的神气我从没见过,好象已经伤心了整整一辈子,才换来这么一会儿快活,所以才能深成那个样子。
"他象是很快活了,却又轻轻皱着眉头,似乎还没把握这些是不是真的。他慢慢朝我伸出手臂,我一刻也没有犹豫。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是我在紧紧地抱着他。我听见他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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