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宗祠,那种地方外人是不好进去的。
这里比新州靠北,所以雪要厚上许多。静静的家庙没有人说话,可我看见的是周家的府兵严密的围了这里,一片肃杀。安静的走过那些人,进了院子,这里除了父亲没有其他人,所以连地上的雪也仅有一人的脚印。父亲负手背对着我再院子当中站了,我一走近就听见他的低沉的声音轻说了一句,跪下,于是我双腿跪在雪地中。
沉默了好久,就听父亲长叹一声,慢慢开口了。
“本想三年前就把你逐出家门了,可你这次回来了,我也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承认错了,你还是周家的人,你以后还可以埋入周氏的祖坟。”
“错?父亲,儿子果真错了吗?这些年,儿子果真错了吗?想当初入朝为官直至现在,虽然说不上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总也是用了心的。儿子感觉我没有错。”
我说的是真话,这是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起过的,这次面对父亲,面对周家的这么多牌位,我不能说假话,所以隐匿多年的心事全说了出来。
他陡然转了身,面对我,说不上是发怒,可也是脸色凝重,更多的是带了一种哀伤。
“罪责一,迷惑君王,把持朝政。罪责二,为官而做不到清廉自守,与世同污。罪责三,毒杀先王,罪在不赦。罪责四,为相多年,却没有调和阴阳,反而致使天下内乱,新州兵变,人民流离失所,无所依靠。罪责五,通敌叛国,……”
“也许你嫌我说的重了,可以后史笔如刀,要写,也就是这样了,……”
“这样怎么可说俯仰无愧天地?”
“这五项,你认还是不认?”
父亲的声音不高,但已经让我无法招架了。如今天高清朗,又是跪在祖宗面前,一句欺心的话也不能说。
“也许这些不全是杜撰,可是,……”
“没有可是,无论什么情况,做过就是做过了。若蘅,只要你认了,你还是周家的人,……,为父做到这一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忽然听见院门那里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我没有回头也听见子蹊的声音,带着焦急穿了出来。
“永离,站起来,你不能受冷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郑王,你们胆敢阻拦我,这是欺君犯上!”
父亲看着外面清淡的笑了一下。
“若蘅,看来,有的时候,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说你媚主并不算冤枉,……,竟都是痴儿,可知这世间终究容不下呀。”
他后面的语气淡的几乎如云烟一样飞了开去,可父亲的话却都刻在了我的心上。
就见父亲轻轻抬起了手向外面的那些府兵摆了摆,子蹊带着人冲了进来,围住了我们。
“永离,起来,快起来。”
他拉我,可被我拉开了他的手。
“父亲,事情不能总是这样糊涂着,让您也为难。我既然回来了,所有的就该有个了结。”
“……,好,好,……,阿三,……”
他叫了一声,就看见三伯从祠堂里面捧出了一把黑色的剑。三伯是父亲的老管家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次又看见他,也已经是白发苍苍了,三年没有见,他老的这样的快。
咣当,那剑扔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你自裁于此,一切,……,就都随着你过去了,如果你不想死,那从你世间再没有周家的若蘅了,从此,你周离和永嘉的周氏一族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周先生,你这是何必。”
“郑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是周家的私事。”我说。
“永离,你,……”
“郑王,难道你想他永远活在自责当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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