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枯等着长长一天的过去,只是每天穿着缟素的衣服,可怜她不如阶下石,曾坠残香。曾经降的罪名,妒也好,无后也好,外戚们也好,都不存在了,有的只是冷冷的长门,伴随她。
她给了他一生的爱,他却不珍惜。她给了他一生的荣耀,他却背叛。她憎恨这长门,憎恨这宫廷,憎恨大汉天子的他——
她恨死他,为什么幽闭她在这深宫?这样清萧冷清,处处寂静,夜里,她令宫女点亮了每盏宫灯,才能睡下。有的梦里,有昔日荣光,她发插龙凤金钗,耳戴金丝绕成的红玛瑙耳珰,摇曳走来,人们屈膝向她行礼,无人敢质疑她的权威。只是梦里,找不到他,那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还有什么他会珍惜,会为之忠诚?他不配。不配爱。
可现在,她怀疑,难道她错了吗?从他留那人在未央宫中过夜开始,她就隐隐觉得这次是迥然于其他女子的宠幸。是什么使他忘记了礼法,忘记了自己是皇帝,忘记了他本性的风流与放荡,而是专注于一人……宫女和太监会把些微的消息传进长门,两人的分分合合,令她感到吃惊的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他竟然没有抛弃他。
她从没曾见过那个人,那个太史令,那个叫司马迁的人。
本朝的女子多不识字,但那不包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她读他写的书,读他的本纪和列传,读他的苏秦、张仪,读他的廉颇、蔺相如,有些内容曾经风行一时,甚至改编成流传于街头巷尾的故事与小曲,像赵氏孤儿。仅是读他的文字,都不免心弛神往,更生出想结识他的愿望来,更佩服他不畏权势,执言写明本朝皇帝的奢侈嗜武。
没有人理解为什么备受宠信的他要冒天下大不韪描述天子种种罪状。可她读了却非常畅快,因为刘彻就是那样的,具备了一切的恶劣。
因为好奇而开始读对方的书,慢慢变成对这个人的好奇,变成感同身受,变成理解,若有人知道幽闭冷宫的陈阿娇心中理解司马迁的书,这该是多大的笑话。她甚至在期待这个人给刘彻铭心刻骨的教训,以泻她心头之恨。她但愿他能做到。
比起付出百金却未奏效的《长门赋》,她但愿他能做到。无论如何,让那个人知道永远得不到一样东西一样人的煎熬,让他被诅咒一样慌张失措无可奈何,让那个人感受到痛苦,不能被别人理解的痴迷和痛苦。
但愿他能够做到。
(全文完)
后记
终于把《司马》写完了,这次终于对得起读者了,写完《司马》的时候只有这个想法占据头脑。从开始写,到现在写完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其间自己也想过放弃,不再去写,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去,不知道人物究竟该怎样发展……但写到真正临近结束时,对子长、对刘彻、对霍去病、对卫青都有不舍。
开始写这些,是因为读书那时候耽美资源没这么丰富,自己就和要好的同学翻着各种手头上的书和古籍,一个劲琢磨历史遗留下的蛛丝马迹,谁和谁有那可能——就读到了《报任安书》,那几乎是司马迁的绝笔。这时候他已经遭受到极毁灭的刑罚,已经不可能在他那个年代抬头做人了。他写了很多,有徨乱、有愤恨、有屈辱。我们那时候油然而生地想到这样的戏剧冲突,这样的汉武帝和司马迁应该是很适合的一对。毕竟没有谁在降罪臣子宫刑后,还把他升做中书令,但刘彻是这么做的。
我想强调的是,《司马》里的出场人物基本是依据木木对各人的喜好程度出场的,比如卫青是霍去病的长辈,我却相对弱化了年龄,描述中和史实上的年龄、身份是有出入的,其他也有很多与历史事实有差别的地方,本文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历史同人,只是想引领大家看看木木心中的汉朝天下,希望大家不要太较真。
我个人其实比较喜欢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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