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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

第 18 章
当不好,怎么去当太监?”

    孟如尝受了打击,底下嘀咕,“那有人连琴也弹不好,不也来来回回起劲弹那几个调?”

    大人这时笑起来,眼角勾起,年纪长了眼纹也清楚,三十多岁还没讨到老婆的人这样不拘的笑着,配上那点小胡子总算不难看。

    “我答应了一个人,再见时与尔合奏……”大人抚过一根根琴弦,宫商角羽一一细矫,“琴瑟合鸣。与她偕老。” 有着细纹的眼睑慢慢低下,话音停了久久,落寞才被显出来。

    夜里,冷风从窗户角里透进来。

    孟如尝稍稍醒来,就听见外面水声悉索,他不放心还是爬起来,走到窗边掀了一棱察看。

    却是他在打井水洗漱。

    那得多冷啊,大白天提上的井水都够扎手的了,怎么要出门也不提前吩咐他烧水——

    他揉揉眼睛。

    司马迁一遍遍地像疯了一样在深秋的夜里往自己身上浇着凉水,白气从身上丝丝缕率冒出来看得人全身发冷,他就那样打起一桶水,举起来,举高头顶,哗啦一下子从头灌到脚底,身上的袍子冷铁一样沾身上,发髻也打散了,水淋淋的垂在肩膀上。

    不断地,举起来,举高过头顶,从头倾倒下,整个人泡在冰冷撤骨的水里。

    风一遍一遍刮过。

    好象这样才舒坦一点。

    为了什么?是写不出来东西吗。

    孟如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半惊吓半困顿,小子紧紧扒着窗棱,缩着脑袋,呆呆看着。

    四周黑漆漆的,外面好象一下子充满了怕人怪兽,一片吞吃人的黑,古老的庭院成精的槐树,都在看着他们。

    那井水也深不见底。

    大人伏着井栏,望着井里——

    只有一轮微弱的月。

    在这个惊吓的噩梦里,结尾是大人歇斯底里的发疯,当然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太史令大人怎么可能会直称当朝天子名讳——

    怎么可能说“刘彻我不会输给你,我一定咬牙撑到最后,就算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写完它。”“刘彻我还忘不掉你,我还活着就有时间忘记你。”

    他一遍遍喃喃着天子的名字,伤心欲绝。

    梦和现实果然相反。小书童隔日从被窝里醒来时,对昨晚只有大概印象了。推开门,清冷的晨雾渐渐褪去,大人站在树下读手里的简,露水已经打湿他肩膀,果然还是那个严谨和端正的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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