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人们暗暗的诽议,没有拘束的,他的动作与他的年纪一样年轻坦诚。他扶住皇帝,说:“你醉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明明是武帝醉了,却是卫将军腼腆的样子带着酣态可拘。
令人嫉妒疯狂的关系。
戴着面具的艺人老实地趴跪着,就像个死人一样。
孟如尝突然不再像身上有条毛毛虫一样挪来挪去。
小满以为他变乖了,有点奇怪这么安分,侧过脸去看——小书童的脸苍白苍白。
他偷偷摇摇他手。他却呆呆不动。
眼睛发直地看着那可怕一幕——
无论如何,都不能,绝不能再有任何纠缠了。
无论如何,如果有神灵,他请求神灵宽恕,宽恕自己当年的年轻无知,他已经完全不能原谅自己对皇帝陛下的冒犯,甚至是想念,也是不能原谅的,无法原谅自己,怎能无耻下贱到这种地方,怎么敢在分离的日子里去想念人人景仰的人物,无法原谅自己,曾经那样僭越,无法原谅自己,狂妄,他不要成为狂妄的人,他只是他自己,他不要再怀疑自己,不要再怀疑自己是个邪恶的人,是个意图勾引迷惑男人的祸水——
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不堪的历史使他无法再坦然面对过往的朋友。
是的,和皇帝有联系,是不堪。
是他司马迁的不堪。
皇帝醉了,分不清东西,当他的手臂胡乱勾到那个人,那个装死到一声不坑的男人,皇帝便顺势倒着,这个人的肩膀是向内蜷的,只是缩在一起,好象可以假装压伏着自己的只是只凶兽,待久了就会自己跑开,只要不给出反应,兽就会跑开的;试图继续一动不动地趴伏在地面上,试图维系跪姿,试图逃避;但皇帝的胳膊完全拐着那人的肩膀,利用他搀扶着自己,不可能反抗、怎么可能反抗?谁又能去教教他此时此刻该怎样反抗!
这个无名的男人于是被像条狗一样扯出厅堂。
又是劈山倒海的“恭送陛下”——
没有任何人感觉到异样。
守着门外的太监不敢进屋。
里面也一直没有动静。
几位大人都来看过,他们只能答,陛下临睡前吩咐谁也不能打扰。
夜里,他一直在哭着。洁白的纱帐,干净的味道,点着的香袅绕缠绵。
他的身边,是一个喝醉睡去的男人。
他蜷起身体,像只受伤的麻雀,舔着自己短短的秃秃的糟糟的灰羽毛。面具早被扔在地上,继续待在尘土里。
像睡在猫身边的麻雀。
小小的眼珠子浸了墨,悲伤地圆滚滚地转着。两只猫爪子搭在他自己的脑袋上。当他歇斯底里地抱着头,按着头,像想把头脑里的什么坏东西挤出来,眼珠子慢慢浸满了水,掉下来。
想把自己藏起来。又做不到。
又总是做不到。
脆弱的样子难看得疯了。非要扭捏成这样吗?为什么要那么别扭难堪、无地自容在哭呢?
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奴仆样子。自己怎么配写出名垂千古的文字?
看看自己,一个毫无尊严的软骨头。
“爱卿……”
模糊里,他摸上他的身体。哪个爱卿,呵呵没人会问这样天真问题。
哪个爱卿,呵呵……哪个爱卿。
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何况别人。
被猫捉弄的麻雀,无人悲悯。
他尸体一样躺平着,任他动作,在自己的衣服上,隐□,露出的手和脸上。脸上,被捏的地方仍然在疼。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糊里糊涂被搞上这张床。是的,他是戴上了那张假面,只是为了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是不是他又做错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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