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上都青一阵白一阵的,尤其那个宵然,讷讷地开了口,但只吐了个“我”字,就被东王公冷冷地拦在了前面,“好了!别再多嘴。”
“哼,可不是么!镜月这就成了多仗势欺人又矫情的人了!也罢,这一回,就仗势欺人、矫情到底了!”水镜月凤眸一挑,语出如冰,“少尉御前失仪,领五百仗神棍,逐出天廷。上尉你督管不利,暂停职务,闭门思过半个月。”
宵然自然不服,即便初见如此孱弱的水镜月心中有些发软,但素来的争斗,令他马上就回嘴道:“那你身边那只狐狸精呢?个个都罚了,怎么就漏了个他呢?”
“哼”水镜月哼笑了声,眉目间更见讽意,绺绺青丝在清风中微扬,这么柔软的身姿,带着孱弱的病中轻盈,但配着这眉宇一看,却只见狂狷,任谁都没放在眼里。“少微大夫是没听清镜月的话吧。我说了:这一回,就仗势欺人、矫情到底了!”
“你!”宵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东王公皱紧了眉宇,原本望去风雅高标的面庞此刻却有些凌厉,只是忍着气,尽量软着语气道:“镜月,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这些小事,九司的人都会处理,不必烦心。你也刚病着,还是好好将养,先恢复元气的好。”
水镜月笑了,别有风致,令在场所有都微微有些炫惑,“嗯。这是小事,但镜月这儿倒也有桩正事中奇事。”
“哦?”
她眼波清清浅浅地扫过众人,眼波柔软,但眼锋却相当凌厉,带着冰样的刺感,看得每个人心里都隐隐一寒,“擎芳塔守的是谁的灵?冥渊又是谁的血脉?那个胡灵……又是谁?”她问得极轻,然而这轻轻一语落到六帝二后心头,却不啻一道晴天霹雳,将他们都震哑了。
地后脸色变了数变,看着水镜月的眼神就好像见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惧意、敬意交织在眼底,看去瘆人得慌。那手抖了半天,终于颤巍巍地指向水镜月,“你、你……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回来?”水镜月浅浅地笑,有一抹俯视众生的清傲,“那我又是谁?”
夜凉如水,淡却了白日的紧张喧闹,令人有种不知所措的平静。鸢尾不知道那六帝二后跟水镜月谈了什么,只看到那几人一脸犹疑又恍惚地离去,还一步三回头的,眼底里说不清有些什么,老令人觉得古怪。
那东王公一身的清雅由怔忡取代,连几个大帝看去都是一片小心翼翼的茫然。地后与王母一直是那个神情,眼神发直了一般瞪着水镜月,明明有什么,却粉饰成什么也没有。
鸢尾抬头望了望月华如练的夜空,星辰幽晦,隐隐透着不祥,难道,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教你些东西,你抓紧练会练熟,马上就要派用场……
她的话忽然就从脑海里蹦出来,马上就要派用场,是指这个用场么?鸢尾心头默默涌起一股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茫然与不知名的恐慌。会发生什么呢?为什么看着近日来的水镜月,心里头会忍不住地一阵又一阵地发空,仿佛她就要不见了似的?她会到哪里去呢?她又要到哪里去呢?
“在想什么?”身后幽幽袅袅地传来一声轻问。
鸢尾猛地回头,这浓极的月色里,水镜月就这么盈盈立着,眼睛看过来,就像是带起了一片涟漪,波光潋滟,那月儿的倒影便被揉碎在涟漪里。
水镜月瞧他发愣,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打量中,她也惊觉眼前的少年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得超乎她想象的俊朗了。日间敢于以身相抗的傲气,无畏六帝的狂气……这还是那个初到上林殿倔强得傻气又悲伤可怜得娇气的孩子么?
想起过往,水镜月的心头微微发软,那眸光也柔和了许多,禁不住上前抚了抚那张犹带着少年青涩的脸,叹笑了声:“怎么这眼睛,就像是天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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