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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归去》

第 31 章
己错了,可是,我忍不住要说。”

    我看了她半天,终于,也只是叹气,万般伶俐有什么用,人若有心,柔软的,火热的,悲天悯人的,便今世不得安生。忆起牢里人,曾是那样眉清目朗的美少年,在夏日花间伴她扑蝶,在身旁耳根低语绵绵,也许,她不爱他,但是,她要救人。

    “先回去吧。”我只好说,声音低低,“总会有法子解决的,就是到了绝路,死,也是个办法。”

    在马车上,她始终面朝窗外,看得仔细而漠然,终于,说:“大哥,我想回家,我很累。”

    我不接话,可是,在心里,它也在说:“累,真累。”

    屈指算来,从初遇嫣然那一日起,不过八个多月,然而这八个月,抵得过以往的八年,自那日开始,一桩桩,一件件,阴谋夹带着诡计,像一锅热汤,华丽魑魅,不可告人,淹过来把人心浸没其中,煮了又煮,煎了又煎,终熬成形色暧昧的浓汁,连自己也无法辨识。

    我乏了,只想回去看小馨,对我而言,这个世上,只有她的温柔浅笑才是最真实。

    进了府门,还未入室,便有人在报,有位公公在大堂,已经坐了很久。

    今日变数太多,我早已不再吃惊,先把赫真叫来,嘱她好好看顾绮丽,再举步,去见那人。

    他是一位宫里的老人了,以前时常见到他,面白无须肥头大耳,但心思,却是最最灵活,两相一照面,我马上屈身行礼:“钱公公,令您等了这许久,真是金毓失礼。”

    “不敢,”他笑容可掬,“咱家也是刚来,却是受人嘱托,要带金公子去见个人。”,边说,他手掌展开,里面,是一只小小金印,行云流水的刻着:闲堂小聚。

    这印我认得,是太上皇刻来召集文人墨客进宫赏文的,他还是来找我了。

    我随他去见那年迈迷茫的老人,经过那事,他是病更沉重,人更憔悴。

    “毓儿,你上来,”他躺在卧榻上,伸手招我,“我没力气,离得远,话说得吃力。”

    我依言凑近到榻边,房中光线阴暗,香雾氲氤,他的面孔削瘦干瘪,颜色不似个人,倒像是段木头。

    房里没有别人,钱公公已经退下了,关了门,室内更幽暗阴森,我隐约茫然起来,仿佛是在梦里的感觉。

    “我是不中用了,”他微弱地叹,眼珠混浊凝固,表面聚不起一丁点的光泽,“毓儿,说老实话,这些年,你恨不恨我?”

    我噎住,他快不行了,现在也没有了权,说谎奉承已无必要,可是面对这样的一个老人,枯木残叶凋零,我狠不下心来。

    “那就是恨吧。”他咳了起来,勉强要支起身,我忙上前扶助撑起,他在金盂里吐出口浓痰。

    “唉,”抖抖颤颤地,他又摸索着躺了回去,身体轻得似烂绵,可又沉得如顽石,“年轻人,你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便是太难了。要知道,虎毒不食子,我怎会去害你。”

    我不说话,低头听着,同他争辩什么?他已在尽头。

    “这些年过来,我看了很多,别以为什么事都不晓得,毓儿,我是清楚的,竮儿太老实了,他想利用子桓,哪有这么容易,鸡蛋撞石头也是抹一地蛋黄呢,他连鸡蛋都不如,根本触不到子桓的皮毛。”

    我猛地抬了头,这老人,他心里竟是明白的。

    “做皇帝哪有这么容易,晔儿是精明,可也太累,这么劳心费神的模样,这个帝位长久了,他也会撑到内伤。”说这话时,他眼球转动,居然有了丝狡黠,“人太眼明手利了,兴许下头骗不了你,但自己也就放不过自己,有时,风刀剑雨并不是来自外头的,魔由心生,人最容易伤的,伤了痊不了的,还是这颗心。可惜,我的话,他是再也听不进去了。”

    我默默听着,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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