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在口中,吞进肚里,好不令人悲凉感伤。
“你同他立在一起与子桓斗是为了想当官吧,”他慢慢转头过来看我,“你真这么想当官?”
“不,我不想当官。”我嗫嚅,这个念头我曾经动过,现在,已经放弃了,为了这点荣耀,代价未免太大,我情愿裹足于政治圈外。
“你果真这么想的?”他有一丝不料,出了会神,才叹,“那你助晔儿做什么?没得也把竮儿逼上了绝路。”
我怔住,这是我的错么?我忍不住说:“皇外公,皇党之争不早就存在了,有没有我,它都在运作。”
“只要有皇室在,皇党之争就完不了,”他微微摇头,“何止皇党之争,官野之争,家族之争,只要有一点点权力在,人总会前赴后继的去抢夺。本来,晔儿与竮儿、子桓这一盘棋是势均力敌,可你一冲进来,它便有了胜负之偏,走得更快了。”
“是这样么?难道我真不该进来?”我迷茫。
“人生在世上,究竟该要什么样的生活?你看晔快乐么?子桓快乐么?你父亲弟弟快乐么?毓儿,我是最疼你的,别以为我是为了你这个人质身份才重视你,我给你的生活,是最快活逍遥,你为什么想不通这点?”
他说话间,抖抖地伸出只手,递向我,我模模糊糊地接了,真轻,这一掌薄骨,捏在手里是冷而皱。
“我只希望你能悠闲地过一生,”他声音细不可闻,“晔儿同竮儿是没得选择了,生在帝王家,没几个是有善果的,我保不了他们,可是你,我准备了繁花锦程,你……唉,你居然不领情,硬要自己卷到这场争斗中来。”
他流下泪来,也是浑的,滴在纹路交错的面颊上,水珠滚动,不知如何走向,到底四处散开。
“你只是要给我个平安的生活么?”我喃喃地问,不知是在向他还是向自己,“我不是个人质么?如果有事,我不是首当其冲的血书么?”
“武林真同朝廷有冲突会怎么样?”他奇怪,反过来问我,“如果你父亲真要反,他还顾得上你这个儿子?你真以你父亲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他不会的,虽然留你在我这里,但我知道,这一招是永远用不到的。”他低低保证:“毓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也许你本来便是个人质,但,这事端一日不发,你就永远是我的皇外孙,享尽荣华,脱身远离凡世劳作的蚀磨。”
我眼眶热了起来,这话能信几分?我不知道,想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没理由再来稳住我。
“子桓呢?”我忽然想起一事,“既然你对我们都有安排,他的境况又如何?你准备怎样对他?今天召我来,难道也是想让我把他从牢里救出来?”
他愣住,看我,“子桓?”他双唇吐出这字时如同陌生人的名字,“他有什么境况?又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