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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玫瑰·颜夕》

二十一
贴稳当。

    “阿夕,佐尔的计策有一环用错。”

    “哦?”颜夕挑眉。

    “他必是把一切安排都告诉了你,所以你才这样自信。”嘉瑞公子叹,“用计大忌在于知会当事人,本来一台真假难辩的好戏,太稳操胜券了反而露出机关。”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颜夕皱眉苦笑。

    “你和佐尔怎么会这样乖乖地来嘉兰酒庄?难道真是来送死的?”

    “是,”颜夕干脆道,“正是来送死的,反正我们不死你也不会放过我们,小侯爷,你一会活一会死,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不过是要赌这一口气,现在我们便遂了你的愿,自己走来送到你面前。”

    她瞪住他,突然冷笑一声:“死有什么可怕,这年头死而复生人又不是没有,或者我们也能试一试。”

    她越是这么说,嘉瑞公子反而越摸不到路数,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月光下他与她冷冷对视,大家都含了一股愤愤之气,他背光时脸上细节全隐而不见,徒留下张线条流丽的轮廓,熟悉如以往无数夜中的梦魇,连表情也是分毫不差。

    “小侯爷,你恨我吗?”颜夕突然问。

    许多年以前,那人也问过她相同的一句话,想及彼时自己的回答,颜夕觉得有些怅然,可惜的是,她不能再问他相同的话,她只是对了一只精美的赝品,聊以寄情。

    “那有什么重要?你若不在乎,恨与不恨便都是惘然。”

    他口气中居然有一丝幽怨,像足当年回答问题的颜夕,再配合他酷似永乐侯的容貌,倒叫颜夕心头恍惚,不知是坠到了哪一轮旧世里。

    她觉得喉头发渴,干涩到不能吐字。

    房间里很安静,沉默如埋着人的呼吸,心跳极慢,嘉瑞公子的声音低稳有力,在坟墓般的空气里幽幽说:“阿夕,其实自你离开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颜夕纹丝不动,她甚至没有叹息。

    人是最热情与绝情的怪物,雀跃与流血,各自为了各自的原因,其间无法触及灵魂的人与事,还可对之以沉默。

    而她早已过了姹紫嫣红的十八岁,花期之后,便学会看枝与叶经络分明根须牵连。

    果然,嘉瑞公子又说:“这句是永乐侯的原话。”

    只一瞬间,颜夕突然深深呼吸,鼻息沉沉,如闻到泥土的腥闷气,心跳亦加速跳动,有泪珠盈于长睫。

    “他始终没有忘记你。阿夕,你可曾忘记过他?”不知何时,他已走过来,立在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

    “阿夕,你并不知道,永乐侯曾为你作画数十幅,那次在西域王宫你看到的那幅不过是其中之一。”

    颜夕仍然没有动,可胸口前像是现出只血洞,自顾自汩汩流淌,里面分明是含了眼泪,只有眼泪才会酸,不仅仅是痛。

    她睁大眼,听他慢慢往下说:“我没有骗你,他第一次送你去嫁金越时心里十分坦然自若,并不觉得什么不妥。而第二次把你送给柳世子时,他只是想借此打击惩罚你一下,他并不想让你真正去做妾。阿夕,永乐侯曾一次次将你抛出去,可每一次都被余劲伤到,他渐渐开始抛不开你。”

    真相为何物,如红花之九月,如仲夏之骄阳,等待只是捂酵气息,为各种痛楚与缠绵培养情绪。

    她有一段时间的失明、失觉、失声,灵魂在十八岁里醒来,她想起,之前所有的一切矛盾恩怨。

    这段孽缘中,原来并不只有她一人受难,原来煎熬是相生相姘,同时在那个人心上留下痕迹。

    颜夕渐渐脱力,嘉瑞公子必须扶住她,才不会跌倒在地。

    “阿夕,你明白了吗?他心里有你,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他拥住她身体蛊语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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