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地看了她。
“夕,瞎了的人鼻子会特别好,看来你果然是快盲了。”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叹:“真矛盾,我明明极其讨厌这里的食物与风沙,可又舍不得离开,很想继续这样过日子。”
“你还有时间享受这种苦日子。”颜夕轻笑,“王的使差这一走,只怕还要再等些时候回来,或许王的耐心很差,可尊严威如山,逼得他非要再磨蹭些时间才能放得下。”
她没有料错,这一等又是三个月。苏塔里忽然称病卧床,派人来命佐尔回宫。
坐在急驰的马车里,颜夕喃喃道:“原来我真是玉女下凡,我早说过要等半年的。”
车厢里铺了彩色柔软的毡子,佐尔倦了,倚在一角闭目养神,他年轻挺秀的轮廓在窗下金色阳光下焕出光泽,那里睫尖上似扑了层金粉,在阳光下融融闪烁。
颜夕忍不住,伸手去触他长长的眼睫。
这一瞬间,她分明感到了快乐。
此刻,顺着风的方向,她正在回家的路上。
而这么些年,从此地奔至彼地,从这里颠簸到那里,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有家可回,回顾先前的记忆,无数纷乱、错误、坎坷、迷茫,以至于每次停下来,总觉悲哀多过疲惫,再美好温润的阳光晒在身上,也有些毒辣闷热。
嘉瑞公子说:“颜姑娘,你似那种漫生的蔷薇,顽强、坚韧、不羁、无往而不达。”
可是如果有一片美丽花园,没有一个女人会甘心做带刺的野花,或许名字轻薄叫做浪迹玫瑰,底下却也有条坚实的根,深扎在原地。
她止不住地要微笑,低头到佐尔肩旁,倚在他身上。
前途是什么,后路又是什么,罢罢罢,一概置之不理,现在,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不受困扰、安静、愚钝、他的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