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留在原地。
天亮时,我进入刘夫人的密室,在她的卧室里一面墙的后面,是一间布置华丽的房间,精美的梳妆镜与衣橱等家具,像未嫁女儿的春闺,而绣床却是一口铺着丝绒与棉纱的棺材,安静地摆在哪里,阴森森地发着光。
泽说:“朱姬,我好奇于你的经历。”
我的特别在于有了刘夫人这样的朋友,难得捕食者与被猎者之间生出关怀情縤,不是男女之爱以外的一种知心。躺下后,我想起刚才走过房间时看到的刘夫人的脸,她紧皱着眉头的模样有一种忧心忡忡,是害怕死亡吗?而我呢?我又在担心什么?
次日傍晚,我还未醒来,已有人轻击墙板,刘夫人低低地在外面叫:“朱姬,有人找你。”
谁?我蓦然醒过来,匆匆出来。
她也紧张:“有一个男人在门外等你,他说是你的哥哥。”
“不要紧,也许我真的认识他。”
我们同去大厅,一个男子立在水晶璎珞灯下,反射华光映得他风姿如玉。
泽微微地笑,手里端着一只小小锦盒,略一回头,棕色头发显出淡淡酒红色光晕,而他本人也如一支醇酒,叫人只觉韵味幽雅绵长。
“朱姬。”他大步过来拥抱我:“好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一怔,原以为是笙,却不料他去而复返。一把推开他,我问:“怎么回事?”
“我才从酒馆打听到你的消息,原来到了法国,难道你不想见到我?”
他的笑容奇异地亲切忧美,一旁的仆人不自禁现出迷醉表情,连刘夫人也说:“这是你的哥哥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我们失散了很久了。”他向她欠身打招呼,自己过去拉住她的手,吻她手面:“夫人,谢谢您这些日子替我照顾她。”
不等她回答,已把手里的锦盒打开,里面盛了只宝石戒指,淡蓝色,像是块蓝宝石。
“这是我的一份微薄谢礼,夫人,请您一定要收下。”
蓝晶晶的光在房间中一闪而过,刘夫人本来要推让,但一眼瞥到那抹艳光,不由自主,接了过来看。
“这是……?”她看出异样,但心里不敢确定,因此迟疑不决,惊讶无比。
“传说中天使闻得圣子之死所流的眼泪——‘希望之石’。”泽淡笑,将锦盒缓缓转动,钻石射出丝丝缕缕浅蓝色的光,妖美流动,照亮了所有人的眼。
“如此厚礼,实在不敢当。”刘夫人吃了一惊,凝视手中的宝物:“我听说希望之石足足有两克拉,之所以著名,是因为它通常给得到的人带来不幸,是一颗蕴藏了不详之兆的天使眼泪。”
“也许,也许。”泽笑:“但不过是一颗石头,之所以世人对其有如此的误解,是因为受到价值的诱惑,说到底,一颗石头而已。”
“谢谢。”刘夫人仔细地看了几眼,把锦盒还给他:“我老了,不需要这样巨额招摇的宝石在身边,先生把这么贵重的珠宝给我,可是戴在我身上,它也就是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