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
当她踩上那已然成黑色的泥土时,她知道她已经到达了。
门口汉白玉的石狮子如今已被火烧成了黑色,早已不复往昔的气派张扬,原本的朱色玉门也已成为了一推推黑色的木炭,被人一踩大概就会断裂粉碎吧。
她迟疑得在门口徘徊,该进去吗?
她是来找他遗留的影子的,如果找不到,那叫她情何以堪?
踌躇了半刻,终究还是跨了进去,不进去就会留有遗憾,这不是她该有的行为啊。
三天的雨水的洗礼,本来被黑色占领的地方已渐渐冒出新芽,青青嫩嫩,可爱之极。
居然,居然有花,一簇白色的小雏菊躺在那黑黑的泥土之中,青青的小草之上,很亮眼。使得人无法忽视,无法不一眼就注意到它。
是——谁?
谁来过了?
这又是在祭奠谁?
她还清楚的记得,前几天,或者再前几天,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了雏菊,高兴的大笑起来。他问她,很喜欢雏菊吗?她回答说是的,然后还说,如果她死了,希望能有一束来陪在她身边,只要一束就够了,她并不贪心。当时他听到她说到死,还不不高兴地皱着眉头,握着她的手也紧了。
她抬起被他握过的右手,无言地看着,好似还能感受到他当时留下的温度。
雏菊是给谁的?是给她的吗,难道他也跟她一样,被人救了?
她的心因这个想法剧烈的狂跳起来,原本被风吹得有些发青的脸也因这刹时红润起来。
弯下身子拣起那束花,叶片没有干枯的卷曲,花瓣还是新展开的,应该是刚被放在这不久吧。
看看四周,果然让她找到了脚印,还很清晰的脚印,它的方向一直延向更里面。
毫不迟疑的奔向里面,而伞则因为阻慢了速度,被无情地遗弃在了地上。
黑色的泥土上,是白色的伞,还在那打着圈儿。
她望见了,那个人影,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瘦弱,挺直,白色的背影。
是他吗?她的双手掩着脸,遮去狂喜的表情,也遮住迅速滑落的泪。
可是她不敢上前,只是站在那个能看得见他的地方,呆呆地,一动不动,只是痴望着他。
她怕过去了以后,他就会消失,怕那只是海市蜃楼,只是虚幻的影。
突然间自嘲地笑笑:玉生烟啊玉生烟,你真是越来越懦弱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他让你的改变可真大啊。
虽然这么想,可是脚无论如何都跨不出这一步,像被一座无形的墙阻挡着。只有面对着那里幽幽地叹气。
他的耳朵极其灵敏,像是发现了什么,朝她这边转过头,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人下意识地总会回头看的吧。
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被自己的懦弱打败了,决定当一次缩头乌龟,只当这么一次。
心下暗暗告诉自己,明天再来一次,如果明天他还在的话,她一定要,一定要上前和他……即使说个话儿也好。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如果她始终跨不出自己心中的那个坎,那么即使下了决心也无用。
三天了,她像中了蛊似的天天来这里,而他也像是在这里生了根,每天都会到这里来。
他是由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领来的,那天她来的早,所以看见了,当然也看见了他手里的雏菊,小小的花朵被他瘦削的手指握得紧紧的,纤细的花瓣也巍颤颤的,就像立在风中的他的人般。
忽然他向她这边走来,直直地,没有一丝犹豫彷徨,脚步也是稳稳地,仿佛看得见她,看得见一切。
“是你吗?”他朝她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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