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幻的次数甚是可观,他从未如此的失态。他们,是否可以期待呢?
甄蓝不是没有看见两老互换的眼神,她甚至可以十分准确地猜中他们现在心中所想。可是,她不能,唯独这件事,她不能遂了他们的愿。她可以为了他们,进入一个束手束脚的公司,朝九晚五;可以为了他们,一直抑下去国远游的冲动,只有这件事她办不到。
所以,她只是敛眉收声,静静吃饭,完全视两老的眉来眼去为无物。
“蓝,今晚就住下来,别回去了。你的房间一直都替你留着,每天叫佣人开窗通新鲜空气。”
听着欧阳遥期待的口气,她没有拒绝。他,对她,象是她因故早逝的父亲,对于一个父亲的殷殷渴盼,她无法说不。
半夜的时候,真澄觉得饿,悄悄起身下楼到厨房的冰箱里找吃的,却在客厅的门边隐约听到讲话声,是宁甄蓝。
“……是的,他回来了。我们已经见过面……不,他不知道,没人告诉他,我自然更是不会。……没有,路易士说我的身体可以支撑到环球旅行结束。你别乱想,我当然会好好珍惜自己。……同学会?我没收到消息,如果他去,那么我肯定不会出席。你们最好都守口如瓶。我不要挟恩以报,对于我来说,事情结束了。”
她淡淡的口气,听不出情绪起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壁角的真澄却分明听出了惊心动魄的气势。
他自嘲地扯动唇角。他不过同她相识了一日,可是却仿佛认识了许久,连她平淡表相下的非凡也听得出来。
不知何时,甄蓝已停止讲电话,电动轮椅的声音离连接客厅与厨房的门越来越近。真澄正犹豫要不要回避时,门内的轮椅竟也在距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顿了良久,才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休道梦,觉来空,当时亦梦中。”
甄蓝的低喃,在空气中飘散成魔咒。
然后,真澄听见她的轮椅渐行渐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进厨房,近乎机械地拉开冰箱,脑海里却萦绕着她似是酸楚的轻语。他不十分懂得诗词,但,甄蓝的心中,是有秘密的罢?是以,暗夜里,她剥下淡定如水的伪装,把她的不快乐那么脆弱地曝露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