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澄叹息。深知自己在第一次听见司机向他讲述起蓝的时候,他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这个平和的女子。
“父亲,告诉我,怎样才可以令得甄蓝对我敞开心扉,接受我,至少不再拒我于千里。”
欧阳遥微笑。如果真澄能够真心对待蓝,关心呵护她,未尝不是好事一件。这样的话,真有一日,他百年归老,就不会担心蓝的身边是否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伴在她左右。而他,也可以了无遗憾的下黄泉去罢?
虽然蓝执意不向真澄提起往事,也不许所有知情者告诉真澄,可是,他这个为人父的,难免会偏心。虽然不能明说,总可以给点暗示,只希望儿子够聪明,不用他太为难。
“儿子,把我床头柜的抽屉拉开,将里面的相册取出来。”
真澄依言取出一本颇有分量的相册,交到父亲手里。
欧阳遥并没急着打开相册,只是表情充满回忆的抚摸封面。
“蓝,没有直接死亡是一个奇迹;可以活下来并且从昏迷之中醒过来,是第二个奇迹;能够醒过来,又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智力,是第三个奇迹。我一直不晓得这三个奇迹对于她来说,是上帝赐予的幸运,亦或是最大的磨难。”
他忆起了那个挣扎在生死之间,顽强的活下来的小女孩。一转眼,她都已经长大成人。
“我一直以来,都不主张蓝结识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因为她的情况太特殊,实在经受不起任何伤害。如果不能将她的所思所想所需所冀放在第一位,那么我宁可蓝只有少数关心她胜过一切的朋友。”
“可是,朋友不可能照顾她一生一世。”
“是啊。”欧阳遥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我担心的是她遇人不淑,但总不能因噎废食。所以,儿子,你必须在心里万二分的肯定,你接近蓝不会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无论是生理上的或是心理上的,我才同意你深入地了解她。儿子,你能保证吗?”
真澄的脑海里浮现甄蓝略显苍白的肤色,细瘦的手腕,孱弱的身躯,还有秋水般的明亮眼眸,做了决定。
“父亲,我想认识蓝,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欧阳遥不再试探儿子的心意。他暗暗祈祷,真澄能够为甄蓝而定下浪荡不定的心。也,把那受尽苦难的女孩子留下来。
把手中的大相册轻轻交到儿子手中,也将关于蓝最真实的一面交到他手中。
“我想,你还是自己从中去发现事实罢。”
“我会的,父亲,谢谢您。”接过相册,真澄如获至宝。他想,籍由记载着回忆与思念的照片,他可以更多地了解蓝。
“那就好,你去罢,我还要看报。”
欧阳遥挥挥手,近距离看到儿子,发现他的眉眼愈发似自己的发妻,多么的肖似啊。他重新翻开报纸,不再回想过去。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她——始终是不能释怀罢?而他,渐渐老去,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心思,痴等一个永远也不肯回头的女子。
而今,他唯一的希望,不过是他共她之间所生的儿子,摆脱这一场交易婚姻带给他的阴影,找到人生中的最爱,然后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