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铃兰!她的铃兰总是笑着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会天真地叫唤“小姐小姐”,不是这个一脸冰霜,带着冷酷眼神的人!
心突然颤抖地厉害,在直觉一片混乱中,她被放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伤口。不,这个世界都疯了!都疯了!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二夫人!”
眼前出现一双天青色绣鞋,含家眼中的焦距渐渐汇聚,然后看到一张娇弱的令人作呕的脸,皱着眉抚摩她的脸:“月儿月儿,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全身的力气好像在瞬间集中起来,她蓦地用力,狠狠推开那人,身体却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倒在地上。含家冷漠地擦着脸,寒冰一般的眼神直直地射过去。
紫若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推开。这样愣了只一会,她马上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慈爱地看着含家:“月儿又闹小孩子脾气……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姨娘闹变扭……”
突然甩起一掌,狠狠打在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脸上,声音平静地有些诡异:“让你好好伺候小姐,连小姐都管不住?!居然让小姐跌着了碰着了,留着你有什么用……”
少女被那一掌的手劲掀翻在地,哆嗦着立马爬起来,跪在紫若面前,不停地磕头:“二夫人饶命二夫人饶命,奴婢该死,二夫人饶命……”
“铃兰!”
话一出口,含家就怔住。她仍在不停地磕头,不停地讨饶,仿佛没有听到自己的唤声。不,她不是铃兰,她的铃兰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含家慢慢地把视线转向一侧冷冷旁观的女子,嘴唇微微一颤,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仿佛喉咙被堵住一般。狠狠一咳,咳出一口血来,含家动了动嘴唇:“把福伯还给我好不好?把福伯……还给我,好不好?”
紫若安静地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她。
含家又咳一声,眼中带着浅薄得几乎破灭的奢望,声音脆脆的怯怯的:“流月错了!月儿错了……姨娘,把福伯还回来,好不好?”
“姨娘,把福伯还给我!”
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散乱的发,带着血迹的衣衫,像是一个琉璃娃娃,碰一碰就会碎掉。
于是紫若缓缓伸出手,一点微弱的光火从她的掌心飘起,白色的,干净的,是人的灵魂中最纯澈的部分。
含家摊开手,然后看着那点光火颤颤巍巍地飞到她手心中。小心翼翼地收紧,又不敢握得太紧,碎了怎么办呢?把手捂在心口上,像是在保护着一件珍宝一样,含家努力爬起来,一用力,又摔在地上。
终于起来了,她笑了笑,勉强抬起脚,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你要去哪?”紫若问。
含家止步,收了笑,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好吧,你要去哪就去吧。”女子柔美的眉眼间一片森冷,“不过天黑之前,如果我没见你回来,我就毁了一切你在乎的。”那视线扫过匍匐着的少女,扫过周围一众家丁。
含家的身子一震,随即转过头,蹒跚着走出这一个庞大的牢笼。
——·——·——
全身都疼得厉害……走不动……
含家擦擦干涩的眼睛,缓缓坐倒,从包裹里拿出金疮药,内服外敷,随后又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掩盖出身上的伤口和淡淡的血腥。接着小心翼翼地捂好那点光火,一步步朝镇北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路人问好。“彦家小姐”,“好”,多么光鲜的称呼啊。他们都看不见,看不见那个庞大的阴影下的空架子。支撑它的人去了,它就快倒了。可是倒就倒吧,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福伯的月儿,福伯不在了,彦流月为什么还要活着?
乱葬岗依旧沉寂。含家找到奇门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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