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绕过白日里一动不动的鬼哭狼嚎藤,然后站在绝杀阵的外头,顿了顿,微微低头:“对不起,福伯,我进不去。”
她缓缓摊开手,那点灵魂光火慢慢飘起来,在他最疼爱的人埋葬的地方,在他穷尽毕生都找不到了的人儿面前,飘着,即使失去了形体,即使只留着一丝一缕浅薄的念。
“去吧。”含家突然笑了,喃喃道。
那点光火在刹那间放射出万丈光芒,像是烟花散开一般,化成万点火星,覆盖整个阵法,火星渐渐消失,一切又归于沉寂。
含家微笑看着天空,感受到那不停的下着的浅如牛毛的小雨。
对不起,我曾逼过你。对不起,我不能替你报仇。对不起……我流不出泪……
火色小鸟幽幽地落在她的肩头,含家低垂下眉眼,习惯性地擦擦没有流泪的双眼。
——·——·——
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什么时候,桃花已经开了?
含家弯腰蹲下,静静地看着小河上不断顺流而下的粉嫩桃瓣,痴痴地,傻傻的。周身空无一人,世界沉寂无声。湿嗒嗒的垂柳长长的枝条随风曼舞,恍惚间,还是昨天。
原来这就是仙侠世界。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出身。所有的一切都是以玩家为蓝本设定的吧,心底最深的恐惧,最在乎的。这真实的、虚幻世界……
司徒烨,你看到了么,就算没了你,还有暖暖。就算暖暖不在,我还是有在乎的东西的。我……并不是一个人……
冰焰一声尖叫。
含家微微转过头去,看到一身雪白的不染风尘的儒袍。
“柳随风……”她仿佛叹息一般喃喃着。
然后,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面上却是笑了:“柳随风,你认识我娘吗?她叫紫英。”
那人白衣飘飘,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是淡淡地。接过欢叫着飞到他的指间的冰焰,依旧沉默着。
——他不记得了。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波动,他把她忘了。
含家退后一步:“那么,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柳随风?”
“……前几天……刚刚,记起。”
那瞬间已经不再滴血的心脏又抽搐了一下,疼得人几乎窒息。她捂着胸口慢慢蹲下,泪水,忍不住,就这么滴下来。就算福伯死时仍然没流的泪,就这么,全部倾泻出来。
一双手,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冷的脸庞,然后听到一个冷漠中夹带着暖意的声音:“是伤口疼吗……你受伤了。”
含家狠狠点头,很疼,伤口很疼很疼,根本无法愈合。
一股暖热的气流沿着柳随风的手流入她的背,再扩散到整个身体,深刻入骨髓。伤口不痛了,心还在痛。
含家抓着柳随风的衣领,慢慢站起来,后退两步,面色深沉:“柳随风,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清风荡?”
白衣BOSS抬了抬头,又回复到一脸淡漠,仿佛方才的温柔只是错觉:“找人。”
“找什么人?”含家微微一颤。
“……不知道。”
“为什么找人?”
柳随风清冷的视线直直的望进含家的眼中,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最后说:“因为需要找。”
他忘记了,他什么都忘了!忘了紫英,忘了为什么守在清风荡!含家咬着牙,生生地将口中的猩红咽下去——“为什么,需要找?”
柳随风缓缓抬起头,视线挪到河对岸的桃花树上。桃花肆意绽放,风吹柳絮散落如霜雪。
“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