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与否,没得商量,“平奴常年驻扎西北,对朝廷里的恩怨、争斗知之不多,与殿下的事势必影响他的前程,甚至性命,如果殿下有决心与他同舟共济,那我这个做姐姐的没道理不帮自己的亲弟弟,可殿下却是莫须有的肯定,为了亲人的安危,我只能反对你们再有联系。”
“……”季姜一直以为这位莫婕妤是宫里最淡漠、最亲切的妃嫔,想不到她跟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势力,“我不会再见他,娘娘放心好了。”这世上本就没人会理会她这种人,命运如此,还有什么好说得。
“那是最好!”这样一个女子待在平奴的身边,只能是他们俩一起痛苦,她只好做一次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两人的对话还没完,外面便传来数声爽朗的大笑,拉开车帘一角,尉迟南正背剑而立,满身的狼血,神情肃穆,俯视着地上的狼尸。
莫平奴则是一手握匕首,一手提着狼头,满襟的狼血,正大笑着,这小子,天生是个异数,他们莫家人中的异数,集惹祸与耀眼的才能为一身的异数。
“姐,出来吧,都死了!”扬着手中的狼头,张狂的劲道让人羡慕,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他喜欢这小子的原因,他身上有一股有别与人的单纯跟张狂,那是他们都已失去的东西。
莫蓉爬下马车,来到二人面前,她现在才知道她并不惧怕这些鲜血淋淋的东西。
“姐,这是塞北的狼种!”提着狼头送到莫蓉面前,也不顾姐姐是否惧怕,“棕背、腹白,剥下皮来,做袖筒套子,冬天肯定不会怕冷,我给你做一个怎么样?”
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要是他知道她刚刚对季姜说了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高兴了吧?
“她呢?”小声在姐姐耳边问了一句,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季姜。
莫蓉没有吱声,只是头稍微偏到一侧,示意一下马车的方向,除了在马车上,还能在哪里?
莫平奴咧嘴笑一笑,今晚到也是他的运气,既然被皇帝姐夫、姐姐撞见了,那干脆就把事情摊开来,省得跟做贼一样,他都憋屈很久了,就是 “她”瞻前顾后的,总也不愿意让他说出来。
“平奴,你过来——”尉迟南叫住了抬步打算往马车方向走的莫平奴。
莫平奴迟疑一下,随即走了过去。
尉迟南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记住今晚是怎么屠狼的!总有一天——”视线灼然。
“总有一天,我会屠尽关山外的恶狼!”他并不傻,当然知道皇帝姐夫口中的“狼”是匈人不是狼。
“好——”
两人瞅着彼此大笑。
背对着光线,莫蓉看着两个男人勾唇浅笑,随即头微微偏到侧边,火红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车帘的一角被撑开,里面是一双幽怨的眸子,莫蓉知道,这位季姜殿下应该恨她,因为她是个横刀斩爱的坏人。
但是,不管她怎么想,这个坏人她必然要做,因为她深切的明白,一个懦弱、不能坚持的女人不适合平奴,他的生活,他的背景决定了这一切,如果说他只想做个普通男人,那么这一切都不重要,可他不会,她知道这小子的志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平奴,所以,他身边的女人就不能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尉迟南始终都没有对马车上的这个妹妹说什么,只是召来了内卫,让人悄悄将马车拉回了营地,并阻止了平奴想对他说得话,只对他说了一句:“这事等回京以后再说。”意思现在他不想听。
莫平奴显得有些悻悻然,本以为今晚是解决问题的大好时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办成。
回去的途中,尉迟南的酒醉已然全醒,随即便脱去了先前身上的那份戾气,变回了酒醉前的那个尉迟南——那位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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