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妃摆摆手,颓然卧倒在枕上,一张玉颜上惨白里透出红,她没力气回青儿的话,只是摇了摇头,疲累的闭上眼。
青儿取出帕子拭去太子妃唇角药渍,语声哽咽道:“奴婢再去为您煎药。”
不忍再看太子妃的样子,青儿径自拿过她手中只剩下药渣的碗,返身走出内殿。越想越是为太子妃委屈,青儿不禁红了眼。她正用袖子揩眼角,未曾注意大殿门口站着的一个人,险险与他撞上。待看清时,她吓得手一抖,捧着的碗哗啦一声摔碎在地。
“怎么了?”内殿传出太子妃细弱的语声,不复往日清脆娇啭,仿佛已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皇上摆摆手,吉祥忙拉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青儿走出大殿。
宫中的陈设未曾改变,只是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他信手挑起珠帘,看到她正扶着风屏僵立在那里,她的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可他来不及捕捉,那抹流星便已经悄然逝去。
“身子还没大好,怎么就下床了。”他轻声数落她,走上前去打横将她抱起。
他清晰的感到臂弯里轻盈的身子在颤抖。她不曾言语,只低下头,连见驾的礼数都没有。
皇上坐在床边,静静审视她,她瘦了许多,原本就不甚丰腴,如今瘦的连手背上都能看到脉络清晰的青筋,纵横交错。
她过的不好,很不好,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如刀割般难受。
“立后大典在三日后。”好似怕惊吓到她,他的声音十分轻柔,“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这才拖了那么久,不过今日萧国老都开口了,怕是再拖也不行了。”
别人眼中的揣测和不睦,原都只是错觉,他迟迟不曾立她为后,只是单纯的一个理由,一个别人绝想不到,也不敢相信的理由。
太子妃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已然飞作翔龙的夫君,那身明黄的龙袍,耀目璀璨的金冠愈加衬得他气宇非凡,她笑道:“多谢皇上体恤。”那笑没有温度,如斯冷淡,这种所谓帝王家的恩情她再也消受不起了。
“旻蕊……”他唤她,语声哀凉。
他呵,全天下最至高无上的男子,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仍旧是英雄气短。
“皇上既已生了疑忌,何不废黜我,与其貌合神离,不如……”她言语未尽,他已经拊掌上来,将她的唇捂住,不许她再说出如此绝情的话,“那把扇子甚至那块帕子我都可以当作没看见,只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太子妃惨笑,泪水不知不觉涌出,落入他的掌心,他口口声声说的这些话,无非昭显了一个事实,他仍旧不信任她。
他看她悲伤哭泣,却没有勇气再次拥她入怀,一条无形的沟壑将两人分开,他跃不过,她也再不会飞来。
雨霁晴空,三日后天气大好,一扫前几日云霭沉沉。帝都内的百姓都听到从皇宫里传出庄重的号角声,遥遥传递上天,声动四方。
一骑快马自乾承门飞驰而过,带来边关千里急书。
“皇后谒庙服假结,步摇,簪珥。步摇以黄金为题,贯白珠为桂枝相缪,首饰花十二树,并两博鬓……钿钗礼衣,十二钿……”典仪女官在为皇后行更衣之礼,口中有节奏的哼唱,众命妇环伺在侧,手捧薰草香炉。
更衣礼毕,息国夫人这才从旁走上前来,拿过女官递来的笔为皇后画额黄,息国夫人的手消瘦显骨,仿佛连支笔都拿捏不稳,却在皇后额上画出最漂亮的鸾凤。
“孩子,从今晚后便是新生。”息国夫人捧住女儿的脸孔,用指尖压去她眼角的泪,脸上绽出慈蔼的笑容,不是不痛,更不是不后悔,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仅余的寿数来换取十六年前的那个决定。
即便作个普通人,也好过依傍皇室,作那人人羡慕的天家贵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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