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先皇诸子里谁最聪明吗?”
“华太傅那时是说陛下天资最为聪颖。”皇后浅浅低笑,并非是出于恭维,而是那时伴读东宫她亲耳听太傅这么说的。
身后没了声响,唯有温暖气息吹拂在颊边和他衣襟上清淡优雅的月葵花香。
“其实最聪明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玟澈。”环住她的双臂又紧了紧,他俯低身子埋首在她云鬓间,“他只是不爱读正经书罢了,有次在书阁里我见到他在看《寰宇志》,也没上去叫他,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你知道我当时瞧见什么了?”
“陛下。”皇后听他谈及汉王,不禁忧切起来,想要转身,可他却将她抱紧,让她动弹不得,自顾自的说着,“可能你们都不知道,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过一遍的舆图便能分毫不差的标志出来。那时父皇尚在,我一直以为他要和我争什么,其实他这么闲散的一个人要皇位干什么。”
皇后倚在他身前,默然听他娓娓道来心中的隐秘,那处从未被人窥得的地方。
“他和楚娴大婚后,两人出门游历了一段日子,回来后居然送了我块他自己在太湖采的松石,眉飞色舞的讲着自己路上碰到听到的奇闻异事,对着我这个同他敌对的大哥他都能讲的口沫横飞,可见是真的太快活了。”他声音越说越低,仿佛喃喃呓语,“他都不知道我多羡慕他,我从小就被立为储君,注定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出去游历,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要学,要作,我站在绝峰高处不能动弹,更不能倒下,我肩上背负的不仅是父皇的期待,亦有母后的一族荣辱……像他那样无忧无虑的多好,与楚娴一起看尽天下山水,惬意人生,可他为何要执着这个位置。”
“玟澈是个好人,只是耳根子太软,听信了不该听信的人,害了自己也害了楚娴。”皇后转过身,将面前落寞孤单的男人抱住。
他轻笑,抬头仰望苍穹,眼前似有水雾漫上,所见景象从清楚到模糊,“永泰恨我,玟澈也走了,其余弟妹全是一派恭敬卑顺,唯恐在我面前多说多错,天下偌大,我的身边到底还留下了谁。”
皇后伏在他的身前,听到他胸腔里稳健的心跳声,又被他语中落寞沧桑所触动,鼻头一酸,险些落泪,抛去帝王尊严,所有浮华外衣,这个已经站在绝峰顶端的男人,并不是无坚不摧的,他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也会为了守护亲人唯剩的一点尊严而贬谪重臣。
冷漠的帝皇呵,到底还是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皇后垂眸,柔声低语道:“陛下有母后有臣妾,我们会一直陪伴陛下的。”
“朕只有你了。”皇上冰凉削瘦的食指摩挲她净瓷似的脸庞,目光哀凉,母后终归要比他们先走一步,陪伴不了一辈子,而面前的女子真的能陪自己走完漫漫一生吗?
“臣妾哪里都不会去的,只留在这里陪着陛下。”她纤纤玉指抚他眉眼,娇矜端庄的大家闺秀第一次主动表现出温存。
他欣喜若狂,却不敢表现露骨吓到她,只是亲吻她的面颊,都不敢太激烈,柔柔的,宛若香花擦过脸庞。
皇后被他亲昵的举止逗笑,恰好又有一阵大风刮来,吹起两人衣袂飞扬,发丝纠缠,殿内银树灯火顿时熄了一片,昏暗光影下,轻纱层叠飞舞,情致温情旖旎。
皇上拉着她走到灯树下,取下一支正烧着的蜡烛递给皇后,自己又取了支,两人一起蹲在灯火环绕之中,将周围熄灭的蜡烛一支支点燃,像是童心未泯的孩子。
“记得有年你生日,为了逗你开心,我在东宫外面的空地上点了许多蜡烛,本还盼着你见了能高兴,结果你倒是没来,反而母后来了。那次我真是被母后骂惨了,说我不用心在学业上, 尽想些有的没的,还说你总归会嫁给我的,何必费那么多心思。”他低着头,捋着袍袖,伸长手将最里面的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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