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也点燃,火光映着他的侧颜,愈发衬得他面庞柔和,“可我知道这不一样的,母后口中说的只是兮月郡主嫁给太子,而我要的是玟蕊能真心的嫁给旻晗。”
以往他从不会说这种话,偶尔有所表示也只是点到即止,却不知为何在今日会如此感慨多言,皇后正在点烛的手一时顿住,心中涌上万千怅惘,他的真情如此执着,而她的心却不知遗落何处,终究是她辜负了他。
“玟蕊,我能等你,等你真正用心待我的那一日。”语意下的卑微渴求,连石人听了也会动心。
“陛下……”皇后终于鼓起勇气去看他,他的情意她明了,她心头的桎梏也总有一天能解开的,目光才落到他清俊的脸上,忽觉有些异常,身后随风飘飞的轻纱珠帘间似有人影闪过。
“陛下,危险!”在皇后高声惊呼的同时,有人从帘后突然跃出,抬脚踢翻那树灯花,顿时殿中光旋飞舞,火星舔上纱幔,逐渐蔓延成灼烈火焰。
皇上并不回头,本能的搂住皇后朝旁就势滚倒,却被倒下的灯树砸到背脊,痛的闷哼一声。
皇后越过皇上的肩头,终于看清那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褚衣内侍,手中一柄匕首霍光雪亮,正朝皇上虎扑过来。皇上正护了皇后,又被灯树砸的懵住来不及再作反应,眼看这刀无处可躲。情急之下皇后摸到手边一只未熄灭的盛蜡烛的莲花盏,顾不得金盏被烛焰灼的滚烫,抓起来就往那内侍砸去。
内侍偏头一躲,就避开了攻击,手下却迟疑了几拍,皇后趁势将皇上推开,一面高声唤人。内侍被她的叫声惹怒,握着匕首的右手一翻,一道银光从袖底疾射而出,直奔皇后咽喉而去。皇上捂着受伤的肩膀半跪在地,痛的眼前金星乱冒,却看到那内侍正对皇后下杀手,脑子里什么都还来不及考虑,身体却已动了起来,左手拂挡,将皇后护在怀中。银练裁过丝缎龙袍,将广袖断作了两截。
暖阁里混乱成一片,火势缠绕轻幔逐渐攀上赤梁,外殿却全无动静,如若无人。
内侍凶相毕露,又取出靴子里藏着的一把匕首,双手持刃,齐向皇上背心刺去。电光火石间,从旁斜出一人抽剑架住那对匕首,顺势往前一送,将那对匕首挑飞,来人正是在附近巡逻的禁军副统领,他曲肘挥拳打向那内侍脸孔,抬腿攻他膝窝,内侍脚下一软,顿时屈膝跪倒在地,副统领反手将长剑架上他的脖子。
皇后抱住软倒在地的皇上,用手压住他臂上深刻见骨的伤口,慌乱下神色无措。皇上脸上颜色尽褪,惨白如金纸,却仍旧从容下令,“别伤他性命,留下活口。”
内宫禁军陆续赶来,那内侍眼看逃脱不过,一咬牙齿,副统领发觉异常去脱他下颌时,却已经迟了一步,鲜血自他唇角流出,顷刻毙命。
“还愣着作什么,赶快宣太医。”皇后气急,顾不得衣衫不整 ,牢牢扶住倚在自己身前的男子。
副统领命人看好尸身,上前将皇上搀扶回榻上。御医赶来时,余火已经被扑灭,幸而皇后的凤帷鸾榻并未有受到波及。趁御医替皇上诊治的间隙,皇后询问副统领情况。副统领如实回禀,自己在巡逻经过坤和宫的时候就觉得附近侍立的宫娥内侍都特别呆滞,觉得有所不妥,就多留意了一下,后又发现本该按时经过宫门口的禁军迟迟未来,就觉得事有蹊跷了。
皇后沉默的听他回禀,目光盯着横尸在地的那个内侍,逐渐变得犀利,单单仅凭一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此,这宫里到底还蛰伏着多少危险是她没有剪除干净的?
正在思量间,门口响起细微的哭泣声,是在外殿伺候却被弄昏的几名宫娥,当先一人正是青儿,宫娥们跪伏叩罪在殿前,青儿见皇后云鬓狼藉,容颜惨淡,水色纱衣上尽是斑驳血迹,一时惊骇的难以自已,跪倒在皇后脚下,只是流泪,哽咽难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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