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哭。”皇后蹙了下眉,伸手托起她的下颌,用指尖抹去她脸上的泪,皇上正在里间疗伤,她们这样一味哭泣,成何体统。
青儿咬了咬唇,当下收声,屏住了泪水。皇后示意副统领去查看那具尸体,可有蛛丝马迹。正在检视的时候,几名御医掀帘而出,皇后忙追问皇上伤势如何。
“陛下外伤不重,只是……”太医面露忧色,言辞闪烁,愈发使得皇后心焦,“几位有话不妨直说。”言罢,将内殿里所有禁军内侍宫娥挥退出去,连带青儿也一并退出。
为首的严太医这才回道:“陛下外伤不重,只是毒症比较棘手。”
“毒症?”皇后掩唇低呼,心中惊颤难抑。
“是,凶器上恐怕淬有毒,且是传自塞北漠寒之地的血卮花。”另一名擅长草本的王太医肃然回道。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这毒解了!”皇后尽量低抑下声音,唯恐让帐子里头的那人听到,语速急促且短,却仍旧难掩其中焦虑和隐透出的不安。
诸位太医振衣应命,皇后看他们的背影鱼贯而出内殿,转目打量火后残落的内殿,目光凝定在殿中倒塌的灯树中,那一片殷殷血迹。
方才一刹那,他就挡在自己面前,刀光无情,眼见就要当头劈来,他却将自己牢牢环在身下,以血肉之躯来护她的周全,那刻他可曾知道,他自己在作什么?若那柄飞刀再偏几分,伤到的就不仅仅是他的手臂了,皇后扶住额头,只觉得脚下虚软的几乎要站不住,只能勉强靠在身后妆台上,越是回忆方才场景心越是跳的凌乱无章,他差点就死在自己面前,差点……
“玟蕊?”重纱帷幄里响起他虚弱的声音,皇后终于回过神,忙掀起帘帐奔入,几乎是踉跄跌坐到榻边。作者有话要说:我刚想起来,为避皇帝名,诸王子公主都该改名的,所以“旻”都改成了“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疏漏,我就不一一修改了,大家知道就好:)
皇上静静靠在软枕上,明黄单衫上血渍殷红如梅花,触目惊心的红,反而是他的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灰,混若将死之人。
“怎么哭了呢?你以前可从来不哭的。”皇上脸上浅浅绽开一个笑,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指上犹带血痕,皇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甫一开口,语声颤抖的连自己也听不出到底在说什么。
“总不能让别人伤了你罢。”他竟还笑得出来,只是语气颓弱无力,眼神倒是明亮如初。
所有辛辣酸涩一并从胸腔涌上喉咙,皇后再顾不得仪态哭倒在床榻边,他从来也没看她哭成这样子过,在他所有的记忆中,她是聪慧坚强而又隐忍的,无论是从前的兮月郡主,而后的太子妃,还是现在的皇后,即便失子的那两次,她也没有如此恸情大哭过,简直哭得像个泪人儿。
“别哭了,我还没死呢。”他揶揄般的笑说,伸手爱怜的抚她额头,就像小时候的夏日午后,她在书斋里趴在桌上睡着时,他也会去摸她的额头,只不过那时是偷偷的,满怀忐忑的,全不如现在这么光明正大。
皇后听了他的话,霍然抬起头,迷蒙泪眼中尽是慌乱无措,伸手便捂住他的唇,“不许你说这种话,旻晗……不许再说……”
不再是至尊圣上的称谓,一个你字一声名讳,唤入他的心坎,“恩,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能不能再叫一次?”就像最最平常的夫妻一样,唤出那个除了父皇母后就再也没人唤过的名字。
这话如刃割在心口,喉中滚着涩浓苦意,吐出来的话也是支离破碎,“旻晗,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他搂住伏在身前痛哭失声的女子,莫名心头透出怅然又带欢喜,如果这一刀能逼出她的情意,让她的心中能有自己的存在,那么即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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