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很想,可见了又怎么样?看他假装出来的冷漠吗?还是去看他同凤昕情笑惬意的样子?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狼狈失态,不愿加深彼此间的痛苦。
“相见不如不见,我们这样,很好。”她低头轻语,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坚强的,可不知不觉间仍有东西从眼角滚落,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掌心。
凤昀只能看着她独自黯然神伤,却什么也不能作,门外阳光正好,照出屋檐下孤影亦成双。
凤昀封王,她的妹妹亦被嘉封为湖阳郡主,虽无封邑,但俨然已是王侯贵族女子,恰又正值芳华年岁,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凤家却在敕造凤南王金字匾额从皇宫里换到自家门楣上第二天就传出喜讯,湖阳郡主就要成亲了。
那个可以采得高花的男子身份成谜,似乎并无显赫家世,但凤南王却对他礼重有佳,未曾见过他面的人难免有诸多揣测,兴味之语。可但凡曾在凤南王府上见过他面的无一不惊羡艳叹,这等风华绝代的人竟是生平仅见,再看他与湖阳郡主立在一处,反而会觉得金绸华衣配不上他一身风雅青素。
帝都里难得再见喜事,皇上乐作媒人,指明了当日自己要作主婚人,也不知皇帝是存了恩赏之心或只是好玩,但无论如何是看红了别人的眼,羡慕着凤氏一族腾云直上的荣耀,此刻当然也不乏冷眼旁观的人。
被皇帝捧得越高,跌得也可能越惨,前路漫漫,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大家可以慢慢走着瞧。但礼数上仍要周全,京中高官要员都送来贺仪,几日里红彩礼盒,高马香鞍络绎不绝的进出凤南王府。
比起王府的喜气喧天,安国侯府安静的有些萧瑟。
曦凰已经称病多日不曾踏出房门一步,就连凤昀前来探望她,都被她挡在门外,心中真正想见的人由始至终不曾出现,或许从今晚后也都不会再来了。
她披着薄薄一层丝纱睡衣倚靠在床头,赤脚站在地上浑然不觉秋意寒冷,满头乌发青丝垂落两肩,衬得她容颜黯淡,神色无光。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一脚踹开被锁的房门,木条断成四条躺在地上,昭阳怒气冲冲的大步进来,一把掀开垂帘纱帷,看到曦凰默然低头倚栏而坐,无声无息的浑若一个将死的人,心中又气又痛,“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好好的这么折磨对方很有意思吗?”昭阳与曦凰从突厥一路经历过来,相伴了那么多年,虽无血缘之亲,但早有了姐妹之情,曦凰和夜箴的感情没人比她看的更清楚,而如今却也没人比她更糊涂,“我不知道老大到底在想什么,问他他却一句话不说。”昭阳从来没有对夜箴那么失礼过,而为了曦凰她却大声责问了夜箴,可他的回答只是沉默,面无表情的不发一言,逼得昭阳差点忍不住要同他动手。
曦凰听她提到夜箴时终于眨了眨眼,仿佛恢复了点力气,她抬起头看向昭阳,见她袖子底下露出半张红贴,终于恍惚一笑,“送来喜帖了吗?给我吧。”她朝昭阳伸出手,广袖垂落榻前,消瘦苍白的五指几乎握不住一支笔,却稳稳展开在她面前。
三天滴水未进,磨尽了她周身光华,只余下了一丝微弱气息,昭阳狠狠咬了唇,不甘不愿的把红贴塞到曦凰手中。
曦凰捧住那封红贴,很普通的帖子,即不描金也不绘花,不像是凤南王府广发出去的喜帖,因为它实在太过朴素。缓缓打开帖子,那几行墨笔黑字是他的亲书,这辈子她看过无数名家手札,字迹墨宝,唯独他的字是自己会细心临摹的。她手指慢慢抚过那些峻拔遒劲的字,极其轻柔认真,仿佛从这些字上可以感受到他运笔的力道。她捧起红贴覆面轻嗅,帖子没有熨过香,上面只有徽墨的味道,但曦凰却从苦香中闻到一缕药香,似乎是他写字时衣袖不经意间扫到的,淡若微缕的味道被她轻易捕捉,只因这已铭刻在心,化灰不忘。
苍白的唇上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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