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滴落顺着他的手腕灼下一路滚烫。
“为什么要这样?你对凤家的成全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让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曦凰扯住他衣袖,仰起满面泪容,嘶声质问他。
他静静的倚靠,并没有丝毫的反应,似乎只是漠然,层层白绢缠裹下的双眼本该清澈如水,淡若烟尘,而如今及至往后那双眼再也不会望着自己,再也不会……曦凰抬手,食指虚空画过他的眉眼,几多流连,几多悲哀,统统都在她朦胧的泪眼里。
“你以为我又在算计什么吗?”他终于开口,语声微弱近无。
“难道不是么?”曦凰目光迷乱,几乎痴狂。
他又笑了,极其飘渺模糊的一个笑,“我这一生每走过一步路都在计算,却唯有这次不曾深虑。”是的,为了凤家他布局这个天下,熬尽心力助凤昀践登九五。为了曦凰一生安渝,他最终背弃誓约,为她选了一条最平坦的路。与其说他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不如讲,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他伸出瘦削苍白的手,抚上她的脸孔,默默擦拭她脸上泪痕,微笑道:“原来随心所欲是这般畅快的。”
“夜箴……”仿佛有刀割在心上一样,痛的她无法呼吸,曦凰第一声哽咽出口后,再也隐忍不住,“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你以为这些是我们要的吗?”她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丹蔻掐入他的掌心,怎么也不愿放开,十指连心的痛,他是否明白?
“原本我也不相信命运,总认为以我们之能可以改变她。”他敛去了笑容,低下头,如玉肌肤隐隐透寒,“可惜最终我们还是要屈服于命运,走上那条最适合我们的路。”
“屁话,你说的都是屁话。”曦凰截口打断他的话,环臂就将他抱住,顾不得自己的身份,顾不得人前人后的流言蜚语,就这么将他紧紧抱住,那久违的清苦药香淡淡掠过鼻尖,熟悉的让她心痛,泪水越流越凶,“什么命运,我压根不相信,只有你那么傻那么笨,才会被她所左右,我不相信……”
她在他怀中失声哽咽,而他不再将她推开,轻轻将她抱住,仿佛还是从前那般的亲密无间。
“我要走了,曦凰,未来的路会有凤昀陪伴你走下去……”他靠在床栏上微仰起脸孔,不知白绢裹覆下的双眼是否也在流泪。
我不相信命运,总有一天,我会挣脱所有桎梏,命运将再也不能左右我。
“即便我死了,我的魂也会来到你身边。”她埋首在他怀中,在心中轻轻呢喃出这句话。
景初元年十二月,夜罗王上疏陈情,自请辞官归邑,皇帝不允,夜罗王三次上疏,皇帝都坚决不允,直至最后云夏公主长跪于太极殿外,皇帝方才颔首松口,翌日便赐下西北六郡包括宁朔为夜罗王封邑,世袭罔替。此诏一下,朝野震动,就算往前数三朝也没有异姓封王世袭罔替的,而且封邑之广更是是所未闻。朝臣纷纷上谏,规劝皇帝三思而行。但凤昀显然已经是铁了心了,仿佛恨不能将半壁江山予他。
夜罗王北归返回封邑,云夏公主亦是请旨意伴随,历来公主除非远嫁出塞,从未有过随夫离京的先例,但云夏公主是铁了心要跟随自己夫君北去,似乎这帝都烟雨,风流京华并没让她有丝毫留恋的。
夜罗王离京那日,帝后亲自出城相送,行十里乃止,这是朝臣们除册后大典外,第一次看到这对开国帝后同伴而出,那般仪容风华,实在叫人折服。
百官侯列在城门两旁,曦凰与凤昀站在高丘上,身后明盔甲胄的禁军队整森严,保护着他们的皇帝与皇后。
一架轻车稳稳朝远处驶去,扬起车后一路的尘埃,车旁只有一人驾马保护。他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带,孑然一身的离开。
不,至少他身边还有凤昕,他并不真的孤单。
凤昀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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