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过山如画》
白雾“……”
“嗯?夏公子你说话呀。”十七刺他刺得爽快,笑得按住肚子。银样蜡枪头一个,充什么假救世佛嘛?莫若寻个山清水秀之处,跟她过几日安生日子去。
夏泠侧头,“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不堪?”
“本来就是么……”十七感叹,他要真是如此“不堪”该多好?
春末夏初,虽则夕阳下了山,那夜却不肯来。
山风不断,那云雾也不断地上涌,不知不觉便漫到了脚边。枣红马回头用大杏仁般的马眼回头看他们,似乎在询问雾起时分是否回府?马眼的睫毛又长又翘,带出微风般的温柔。
夏泠没有促动马车回去。
稍不留神,那雾就弥漫上来了。如在云雾间,如立云海端,转眼之间,便入了雾的深海。茫乱的俗世凡尘忽然变得简单,只余下了三个人的呼吸。
山也空了,水也静了,那声声松涛也远去了.
那催归的枣红马温柔的眼神,却似传染给了夏泠,他伸出手,将十七的手轻轻握住。
十七一手抱着豆豆,一手试图抽出。察觉到她的动意,他立即很用力地紧紧扣住,却没有切脉扣穴,也没有徒加压力,只是紧紧缠缠地不放手而已。
十七忽然懒得抽手了,那浓浓的雾气似乎锁住了她离去的路。
她甚至感到,在这个白雾包裹的狭小空间中,他的呼吸是那样温暖而容易亲近的。也许是雾太清冷,可以让他眼底的眷恋,轻易便充满这个小小的世界,让彼此的落差淡去。
十七也轻轻回握他的手指,如同握着此时满满的静谧,淡淡的忧伤……松林间,充满了湿润的芳香。雾在浓时,他们就这样在彼此的身边……千万人之间,他们,终于握住了这一瞬。
哪怕,一瞬后便各自老去……
雾乃云气所生,能有多少时辰的凝结?
风起时,云雾便散开些,重见青山松海。
一道灰色的长影向他们三人的面前行来。此人照旧一身灰衣,玄铁链在手臂上稳稳缠绕。
夏泠向十七道:“看到了么,我等的人来了。你不是要问我有什么能耐么?我如今就可以告诉你了。”
十七点点头:“你说吧。”
“你知道慈宓寺的女尸案吗?”
十七自然知道,因此案涉及了佛门圣地,很是惹人议论。
慈宓寺因其寺内的一尊迦罗木送子观音十分灵验,近三十年来皆香火繁盛。
岚京各达官贵人的夫人妾室若婚后多年无子,便去慈宓寺静诵一夜的《迦若波罗经》,回去再每日焚香誊写经文。只消足够虔诚,便会在不久之后有喜讯传出。自然也有妇人心思不够虔诚,依然未能得子。
数十年来,巧合也罢,观音显灵也罢,喜得贵子的高门大府也为数不少了。每年总有几场豪门供养的盛大法事在寺中举行,那寺院也早已漆金身,筑宝塔,起禅院,成为了岚京中的第一大寺。
大约半个月前,蓟衡县的主簿夫人在慈宓寺诵经求子,却死于非命。此事,由铁红袖大人亲自出手去查案,不知如何不了了之,后来便沉默了下去。
“关大人如今,正要去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