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泠道,“只是兴许是我多虑了。从前读史书,总觉这世间从无真正的安宁和平。所以,这些年我觉得应当走制衡之路。”
“制衡之路?”十七不曾听说过。
“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既然不可避免,那就不去避免。促成一定的战机,悬在各国头上。如此一来,各国便难免有所顾忌,边民可暂得安生,国君也必须励精图治,富国强民。”
“可是过上几年,战争还是不可避免的。”
夏泠叹口气:“十七,大统天下,从此太平,这本来就是个神话而已。世间熔熔万物皆一炉。我只求在我力之能及处,身在罗网而不自哀。”
十七看着他,仿佛看到一条艰辛之路在他的脚下:“你这事情,是一方大沙枭能够做到的吗?”
“走一步算一步。”他轻轻拢住十七的手,“我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的。”
十七看着他的手,这样的话他并非第一回说,她能感觉到他的担忧。十七道:“你看到这些牧民了吗?”
“如何?”
“我常在想,我是跟你去不见人烟的深山活着开心呢,还是在这里与他们同食人间烟火开心?”
“你得出什么结果来?”
“我觉得……”十七歪头一笑,“活在人间,看自己和自己关心的人都喜乐平安,这是世间最大的快乐!”她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道,“你要的也是我要的,我们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有危险,我都不在乎。”
不知道是何处的牧民赢了什么比赛,夏泠和赵十七的身边忽然许多人欢呼起来,纷纷向前涌去。
他们两个只能在汹涌的人流中牢牢抱紧对方。
夏泠低下头让十七的身体紧紧贴近自己,鼻子有些酸酸的:虽则他一直在保证不让十七身涉危险,可是他知道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绝对无害。十七聪明地看穿了这一点,却贴心地始终站在他的身边。在一个漩涡暗流到处皆是的地方,有一双如此温暖可爱的手,何其幸甚?
十七也抱紧他,感受得到他正在竭力地挡住牧人们因狂奔而冲撞在她身上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这点保护。
她并非娇弱的女子,奢求男子的周全护佑。但是她也知道拥有一个肯护佑她的男人,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滋味。
等人流散去,十七推开他:“夏爷爷,被人看到可如何了得哦!”
夏泠松开手。
篝火燃起,眼看着穆沁尔夏日大会越发到了高潮。众人踏舞扬歌,欢庆饮酒。
十七一直在追问夏泠:“我的礼物呢?”
“待到月下赛马便有了。”
便有羌零王的侍从队开始在各部招募月下赛马之人:“天连山的苍鹰一飞就是千山,库勒尔的骏马一跑就过万水,真正的勇士就站出来,跟着羌零族的王旗去乌兰湖边……”
月下赛马是全民运动,不但本族骑士可以上去,连各国客人也可以一并赛马欢腾。
夏泠带着十七骑着桑尺大妈的矮脚马,向终点赶过去:“快些去终点。”
十七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出人意外的礼物给她。
赛马的终点名叫银水川。
此处一马平川,左侧有一座极高的山崖面向草原。那山崖的山石含有云英石,月色下星星点点地闪烁,宛如银河倒挂在天际。
十七和夏泠站在银水川下,身边早有无数牧人都已经挥着彩旗站在了一起。
“十七,你唱歌很难听知道吗?”夏泠悄悄耳语。
“呃?”好好的太平日子处着,他怎么忽然提到了此事?十七说,“你何时听过我唱歌了?”
“从前在岂兰崖,你没事老哼哼。”
“好不好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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