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过,李岫猛地一回头,巷子里便蹿过一条矫健的黑影,旋即听得一声咆哮,又有人大喊:“快!快!它受伤了!”
先前在破镜出没的地方布置了许多捕熊的铁夹,它中了陷阱之后也不知是如何挣脱的,此时虽躲在暗处,李岫还是看到它跛着后足,十分狼狈。
因为负伤,破镜的动作也较之先前迟缓了许多,众人此时听李岫号令,一齐围攻!
奇怪的是,破镜固然凶猛,却似乎有所忌惮,也不伤人,只是不住地躲躲藏藏,它每每被逼得现身,张牙舞爪一番,又匿回黑暗中去了。
这样一来一往消磨了一个多时辰,破镜似是精疲力竭,这回也不再躲藏,径直走到光亮之处。
此时,众人才看清破镜的真容:乍一看它像只豹子,却比豹子小了一圈,它左眼紧闭,应是瞎了,右眼碧绿,幽幽的有些瘆人。它环顾了众人一遭,竟自顾自伏在地上,舔舐起后腿上的伤口来。
破镜虽体型较小,毕竟也是一头猛兽,此时即便敛起狂态,众人还是不敢上前去捉。李岫无奈,只得亲自出马。他执着铁链靠近,破镜停下动作,默默看他……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了好一阵儿,破镜忽然俯首,李岫卯准时机,立刻箭步上前将它死死按住!众人见状也一拥而上,这才制伏了破镜!
事毕,衙役们均赞叹李岫神勇,李岫只是苦笑,他有自知之明,与其说自己“神勇”,倒不如说最后还是那破镜自投罗网的。
回到衙门,已近寅时。李岫做好案录,一抬首东方泛白。
李岫累极,刚想伏在案上歇息一会儿,忽然听得有人唤“李大人”,李岫强打精神,可一回头,并无旁人,正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大人”一声紧似一声,而声源正是从那关着破镜的笼中传来的!
此时衙门之中众人早已散去,惟有他一人留守,李岫只觉得背脊生寒,顿时睡意全消,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仗剑去看。
剑尖慢慢挑开罩在兽笼上的黑布,里面的光景显露出来,教李岫吃惊的是——此时笼里不见什么洪水猛兽,取而代之的是个赤身裸体的男子,他被铁链紧紧缠住,匍匐于地下!而察觉李岫靠近,男子仰起头来,李岫瞧地分明:此人二旬年纪,虬须碧眼,似是个胡人,而左眸也和那被俘的破镜一般,是瞎的。
李岫望着这异象惊疑不定,少顷才回过神来,喝问:“你是何人!”
“我名唤安镜,月氏人士。”男子回道,他身上负伤,说话时牵动伤处,低低呻吟起来。
李岫认得这声音,方才安镜一开口,他便想起那夜自己遇袭时听过的男音,此时更是疑心男子乃妖怪所化,于是继续追问:“你是如何被困这牢笼之中的?”
“大人忘记了吗?是您亲手将我擒获的呀。”安镜苦笑道,印证了李岫心中所想,忆起方才破镜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本能地就要退却,安镜却道:“大人且慢,容我说一句。”
“妖魔邪道,有什么可说的!”
“我尝听来往的人们说起,万年府的李大人有断狱之能,在下非人,您就不愿理会我的冤屈吗?”
李岫原本就觉得事情进行地太过顺利,听安镜如是说,暗忖这桩盗婴案中定有什么曲折,这般收了佩剑,命安镜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安镜原是一只离群的破镜,得道之后便化形成人独自居住在长白山上,专以行猎为生。他原本无心害人,只是为寻爱女才远涉至长安。
“安娃与我相依为命,一日却忽然不见了踪影,我进城卖薪,听闻万年县最近有婴孩被盗,年岁皆与安娃相若,于是便潜进城中打探,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不料却阴差阳错为大人所擒。”
照安镜这般说,盗婴之贼另有其人,他非但是无辜的,而且业已知道谁是真正的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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