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总金额的十倍,足够买下一座‘销金楼’,而且不是她当初捡了大便宜的价格,是实打实的市面行价。这‘销金楼’现如今虽是她名下的产业,但她绝不认为自己真的有命能因私人缘故而将其卖了,何况就算能卖,短短的三天时间里估计也没人凑得出如此巨款。
简而言之,杀了她也赔不出。
像是生怕她死得还不够彻底,萧莫豫又非常尽职尽责地补充道:“花老板虽说是这‘销金楼’的拥有者,但也还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这枚公章是可以全权代表你的。据贵楼的钱姐和夏先生说,这也是你们行内的规矩。”
钱姐,夏先生……
华采幽那个晴天霹雳,那个五雷轰顶,那个绝望,那个悲愤!
一个眼睛里只有钱恨不能跟银子结婚生子的铁公鸡守财奴,一个只要符合青楼业的规则便毫不犹豫照办的疯狂单细胞生物,原本以为将楼里的所有买卖契约相关事宜交给这二人掌管,必定万无一失有赚无赔,结果何曾想,竟会有把自己也给折进去的一天,而且还折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生机,连半点反攻的机会都没有。
总也算华采幽这一年多来经了些事情见了些风浪,在崩溃连连之后可以迅速收拾起情绪,开始做最后的努力。
放低了身段放软了态度,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诱之以色:“小墨鱼,咱们别闹了好不好?我没跟你打招呼便擅自做主写了休书,的确是我虑事不够周详,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可能也伤及了你的颜面,我向你道歉。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犯不上再为了这个而制气,还搭上那么一大笔银两。你我之间既然再无瓜葛,就应该好好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你做你的江南儒商,我做我的塞北老鸨。况且,你又不可能当真长时间留在此处,这种契约有什么意义呢?”
萧莫豫一直很认真地在听着,偶尔还点点头,貌似很赞同的样子,这让华采幽的心里又升起了几分希望,于是再接再厉:“不如我现在就陪你一起去找钱姐和夏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好歹至少能将百分之八十的款项退还给你。损失虽然有一些,却总比全部打了水漂的要强,对吧?”
“嗯,你说得都非常有道理。”萧莫豫拧眉思量了片刻,然后用非常好听极富磁性的声音对双目放光充满了期待的华采幽说了句:“但我偏偏乐意这么做。”
如果不是碍着萧沛,华采幽早已将萧家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个遍。深呼吸啊深呼吸,拼命保留最后一丝残余的理智垂死挣扎:“你在雍城又待不了几天,等你走了以后,我还不是爱怎样就怎样?你是个商人,干吗非要做赔本买卖?难道萧家的钱已经多到可以随意挥霍的地步了?难道你的脑袋被门夹了被驴踢了被雷劈了进水了跑气了?!”
萧莫豫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谁说我很快就要走的?这趟来雍城,本就是为了开设分号,还有商洽运输通道的事宜,没个一年半载不可能有结果,如果不顺利的话,耗上个三年五载也不是没有可能。总之,随便你怎么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马上让人给我收拾一个房间,具体的要求你是知道的,我下午就搬进来。”
见他说完便转身欲离开,华采幽终于忍无可忍大声怒吼:“姓萧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在耍我?是在报复?可我那样做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既然相互无意相看两生厌,何不干脆一刀两断给彼此自由?在萧家的那几年,你我虽然总是磕磕绊绊,但现在想来,其实都不过是孩子心性的玩闹罢了。我们之间就算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却总不至于真的有恨意吧?难道,你一定要把一起长大的情分也给彻底毁了吗?你心有所属,那么我祝福,那么我成全。可你就不许我也找到属于我的幸福?做人做事公平一点行不行?萧莫豫,看在萧伯伯的份儿上,不要让我讨厌你,不要让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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