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道晶莹剔透的银线,鼻子莫名其妙阵阵发酸:“云舒,我就在这里送你最后一程了。忆儿交给我,你尽管放心,我断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他绝不是没娘的孩子,他有我……”
放下空酒坛,魏留又拎起另一坛自顾自仰脖痛饮,待到华采幽反应过来,已是涓滴不剩。
“你好歹给我留一点呀!”
“谁让你只弄了两坛?”
“我又不是三只手。”
“那谁让你不是呢?”
“…………”
魏留笑着撩衫坐下:“我怕你喝醉了,会哭得太难看。”
华采幽瞪他:“我干吗哭?”
“因为想哭。”
华采幽使劲瞪他:“我干吗想哭?”
“因为难过。”
华采幽拼命瞪他:“我干吗难过?”
“因为你在意的人死了。”
华采幽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终于再也瞪不下去,眨一眨,立马噼里啪啦掉金豆:“你看你看都怪你!”
魏留摸了摸她的头。
“我眼睛一定坏掉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魏留拍了拍她的背。
“这样弄得我好像很矫情似的。”
魏留叹口气,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常离,我不想矫情。”
“嗯。”
“常离,我有点难过。”
“嗯。”
“常离,我好久好久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了,我会杀了你灭口的。”
“嗯。”
“常离,谢谢你特意来陪我。”
“嗯。”
“常离……”
“嗯?”
“你换个字会死啊?”
“嗯。”
“…………”
华采幽抹把脸坐好,魏留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阿采,原来你不管有没有喝醉,哭起来都很难看。”
“…………”
“所以,最好不要哭。如果憋不住的话,那就只在我面前哭。反正我是要被你杀了灭口的,也不在乎多杀几次。”
“你是看死了我杀不了你对吧?”
“我是笃定你下不了手。”
魏留掏出方巾,为华采幽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是一如既往的自然和温柔,这一回,怔怔出神的华采幽没有躲开。
“常离,帮我一个忙。”
“你说。”
握紧手里的东西,华采幽犹豫了一下:“查查忆儿的亲生父亲,是谁。”
“好。”
“你不问原因?”
“我只要知道是阿采想做的事情就行了。”魏留偏头看着她:“过一炷香的时间再下去,不然你这两只兔子眼瞧起来怪吓人的。我先走了,车队还在等我。”
“车队?”
“这次耽误我行程的,不是什么重要公务,而是你。我知道今天你会难过,会躲起来一个人哭,我不忍心。”
魏留长身站起,凉风中,发丝飞扬:“阿采,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等我的消息……”稍一停顿:“等我。”
华采幽张了张嘴,没有作答。
魏留不以为意,勾唇浅笑,洒然离去。
摊开手,看着将掌心刺出点点血痕的竹哨,华采幽闭了闭眼,用力掷出。
青色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入看不见的地方,然后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哎呦!”
华采幽一呆,连忙爬起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衫锦服宽袍大袖的年轻男子正捂着脑门看将过来,旋即挑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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