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人能解的行为艺术。
“那么,让它射不到人不就行了。就我而言倒是更想看看什么人被射中的样子,祭典还是要热闹才好啊。”
高杉依旧是一副兴致索然满不在乎的悠哉腔调,没有威胁也没有诱导,男人头顶上分明懒散地飘着“随你高兴”几个大字。
“还是说云生,你没有避开人群的自信吗?不仅是哪里的糖分爱好者,连你的獠牙都在这种温水一样的街上生锈了啊……”
“什……不要把我和那个一头烂桃花的男人相提并论,我的血糖和体重一向都控制在平均水平!!”
坂田银时的名字效果拔群。云生轻而易举就受了挑拨,麻利地从背上解下长弓攥在手里,另一手从箭袋中抽出竹箭,一扬手便以箭尖挑起轻飘飘的纸灯,瞄准渺远辽阔的夜空弯弓搭箭。
——据说,燃放孔明灯的人们多多少少都怀有某个遥不可及的心愿,需要借助这一星火光一层薄纸来擎起胸中的愿景,以求上达天听。
渴望破灭之人不会对神祈愿。叫做高杉晋助的男人,想必也尚对这个世界怀有希求。
云生从来不曾触及他心底郁结的块垒,但如果那个人还在寻求毁灭之外的事物,她希望自己的箭矢能够将其实现。
十几分钟后——
“喂、喂,看见了吗?那边有个男人好像被从天而降的竹箭射中了,天灵盖上鲜血狂喷了三尺高啊!!!”
“欸,真的吗?!天上怎么会落下箭来……呜,好可怕……”
“哪里哪里?是什么人被射中了?”
“就在那边的街道上啦,那支箭像流星一样直线坠落下来,有个独自走着的银发天然卷男人突然就开始喷血……周围人尖叫之后他才翻着死鱼眼把箭从头顶拔了出来,似乎还骂了句‘牧濑那个混蛋’……”
“咿咿咿咿咿————!!中了箭还这么平静,那还是人吗?!鬼啊,那一定是被祭典召唤出的地底恶鬼!!!!”
“…………”
面对莫名骚乱的人群,云生方才拉动弓弦的手指不禁瑟瑟打起了冷战。她用力咬了口手头刚买的巧克力香蕉——差点儿脑髓一抽把另一只手中提的金鱼倒进嘴里——勉强平定下心神,心惊肉跳地紧走几步追上高杉问道:
“高杉君,冒昧再问一下……你刚才点燃孔明灯的时候,有许什么愿望吗?”
“愿望?什么也没有啊,那种无聊的东西。”
作为高杉晋助,是顺理成章的回答。
然而这一次,男人似乎是刻意拿她寻开心一般,在吐出顺理成章的答案之后再次微微勾起了嘴角。
“不过,非要说的话……有那么点希望‘这支箭恰好扎在银时头上’呢。”
“………………”
——如果那个人还在寻求毁灭之外的事物,她希望自己的箭矢能够将其实现——
嗯,没错,的确如此。
她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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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那一日造访江户城的目的,云生是数天后才从街上偶遇的桂小太郎口中听说的。
那个男人挑动了号称的江户第一机械师的老头儿,让老头在奉幕府命令进行机器人表演时对将军开火。说穿了也不过是领导者惯用的笼络人心伎俩,但桂述说的幕后隐情却让云生感到几分悲凉。
机械师老头的儿子,曾经是鬼兵队的部下。
“鬼兵队”是攘夷战争时期高杉晋助组建领导的义勇军,军如其名像恶鬼一般勇猛而强大。那支专主奇袭的精锐就如他们的领袖一样,仿佛一柄从未收入鞘中的长刀,纵横战场挥洒下冷冽锐利的漆黑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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