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幕府的软弱屈膝,攘夷志士很快被当做反动分子施以处置,鬼兵队也不可幸免地遭到了清剿。那个白发秃顶的小老头儿,就是这样在儿子拼死守卫的城池里,看见了儿子已经不会再开口喊老爹的头。
云生完全理解那种心情,桂和银时也同样。但是,祭典那晚银时依旧毅然出手阻止了老爹继续破坏,理由是——“你的儿子会哭”。
“真够乱来的。”
云生简洁地评价道。
“难得有机会朝真选组来上一发,让老爹痛痛快快去干不就好了吗。”
“谁知道银时在想些什么呢。不过,我多少可以明白……破坏自己的城市也好,屠杀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也好,死去的儿子一定不希望看见父亲犯下此等重罪啊。”
僧侣打扮的桂这么说着,举起双手在胸口合起掌来。
“比起这个牧濑,我听说你当晚干了比银时更乱来的事情?他可是向我抱怨过了哦,说你和高杉联手把箭射到他头上——”
“快别提那茬了。”
云生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他:
“托了那支箭的福,我已经住了好多天旅馆了,银时最近没少上门找我算账。都说了我只是无心,为什么那个桃花天然卷就是不肯相信我呢……那么希望我恨他吗?”
“无心都能恰好射中银时,可见你怨念之深啊,都快和高杉一心同体了不是吗。对了,说到高杉,那天最后如何?听说你在骚乱开始前就独自回去了……”
“什么也没发生,那个男人确实只是看戏而已。”
提及那一日的后续,云生有些无趣地垂下双肩。
虽然其间也絮絮叨叨同高杉说了不少话,但触及问题核心的交谈却一句都没有。
——接下来要怎么办?还继续吗?
疑问尚未出口,就早已知晓了回答。
牧濑云生并称不上善解人意,却也不会在无法达成妥协的议案上消磨时间,因此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向高杉问起。
思前想后,她也只是赶在那个男人和数年前一样转身离去之前,从身后拽住他绣着炫目金边的和服袖口喊了一句:
“喂,我说你啊……如果当真找不到可以寄放的刀鞘,那时就再回江户来吧。”
高杉顿下脚步,转过脸的一瞬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隐约似是在嘲笑。
“回来了,又怎么样?”
“不是说了吗?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该来的早晚都要来。倘若真有那一天,守墓这点事我还是能做到的。墓志铭就写‘课书读了草堂静,笑杀世间名利人’可以么?”
云生咧开嘴缓和气氛似的干笑了一下,从高杉的衣襟上撤开手去。
“我没法成为那么了不起的刀鞘,充其量也就是个刀剑冢而已。”
“呵……就是说,在我生前你不可能成为同伴,死后就愿意重修旧好吗?这种半吊子的觉悟……”
“——跟我很像?”
云生无所谓地一耸肩膀,大喇喇地甩着和服振袖原地旋转一圈,摊开两手。
“我有身为半吊子的自觉,也明白这样的自己有多难堪没出息……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进化的打算。说到底,我既没有你那样破坏这个世界的狂气,也没有假发那样拯救它的器量,最后只能是随世浮沉。虽然希望幕府垮台的心情不输给你们,但我已经不想继续制造伤害和死亡了,所以什么都不会再做——我就是这种半吊子。”
“……”
面对一时缄默不语的青年,云生再次抿起唇角绽放出爽朗的笑容。
“好了,古人都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在这里分头回各自该去的地方吧?比起我这种獠牙枯朽的半吊子,高杉君现在应该有更可靠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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