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盟海誓,我是商人,思来想去,只有用这种实际的法子,才是最好的。比起甜言蜜语,我更想依足礼数、该有的步骤一点也不落的向你求亲,因为这样才足够表示,我对你、对这场婚事有多么认真,也才足够表示,我会一直爱你、待你好,对我们的婚姻忠诚,做一个负责的好丈夫,照顾你一生。”他说着,重又捧起白雁:“‘贽白雁为礼,以求好合’。茉莉,可否?”
茉莉已经说不出话了。
雍德十一年七月二十四,当朝一品公卿凤家嫡长子凤曦展向雍德帝上奏,欲聘平民沈氏女为正妻,求恩准。
初秋时节,天微凉,雍德帝圣驾常驻于紫宸宫。紫者,紫微;宸者,帝居也。紫宸宫巍然坐落于内廷中心处,以蟠龙凤凰青鸾麒麟饰之,以为天子居处。
雍德帝今日并未在正殿召见诸臣,而是将议事的场所放在了紫宸宫中最小,也是最典雅风致的淇奥殿。淇奥殿,取自《诗经•卫风•淇奥》,诗以绿竹起兴,盛赞君子之高洁、学问、风度。紫宸宫正殿为乾阳殿,皇宫各门均带有“阳”字,而带“阳”字的宫殿却仅此一座。淇奥殿位于乾阳殿旁,秀致风雅,最得雍德帝喜爱。
天色已傍晚,落日的余晖将偌大的禁宫笼罩,秋风吹来,已有少许黄叶袅袅而下。宫人们要侍奉主子用晚膳,许多宫女太监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匆匆走着。突然,紫宸宫中遥遥传来声音,宫人们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听那声音回荡在浩浩深宫:“官家有旨,赐众位大人们晚膳——”淇奥殿中,臣子们躬身退了出去,宫女们已经摆好了晚膳,雍德帝却摆摆手,命陈堰将龙案上那封让重臣们争论半天却仍无结论的折子拿过来。
“好字。”再度打开折子,雍德帝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一笔正楷,写的劲秀挺拔又不失温润,是第一等的好字。折子并不长,叙述了与沈氏结识的始末,言己求凰之切,其心自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雍德帝再细看一遍,轻轻放下。
一品公卿之婚事,原不需要上秉天听,但凤氏和别家不同,况要娶的是罪臣之女。
皇帝的晚膳很简单,一碗碧梗米粥,几个雪玉馒头,清炒了几道菜而已。雍德帝是明君,平日里并不奢靡。
陈堰在一边侍奉,皇帝手中的银筷时而碰到玉碗金盘,发出的声音好听至极。
“朕口谕,”雍德帝放下筷子,陈堰忙跪下,以为皇帝要点今晚侍寝的妃嫔,却冷不丁听见一句:“凤氏奏请,朕准了。”
什么?饶是他历经多少大风大浪,却仍然掩不住惊讶,微微抬头,看见雍德帝雪青的便服上绣的云龙微动。皇帝抬手,其余人等都退了下去。
“凤曦展聪明绝顶,他奏请迎娶罪臣之女,明着看似乎图谋不轨,可实际向朕表明了,凤氏并无不臣之心。镇平侯府早已经败落,无权无势,连人都没剩几个,一个卖花孤女,成不了什么气候。何况,他可是凤家人。”
陈堰恍然,凤家人,这一家子最擅长的便是惊世骇俗、出人意料。
“凤氏往往至情至性,他上这一道折子,从另一面来看,未尝不是在赌。”雍德帝悠悠说道:“他何尝不知凤家微妙处境,日前更有凤鸣一事,纵然朕不忌凤家,但若稍有差错,免不了要大祸临头。若是纳妾,自然不用上奏,他却不愿意委屈了那女子,平日里凤大公子千谋万算,多少银钱尽入他手,但于此事,却如此笨拙。”
陈堰跪地默然,却并不因为曦展之事,而是因为皇帝语调中渐渐显出的苍凉伤感。
“此事,你亲自去办,告诉凤曦展,朕准了。”雍德帝向后靠到椅背上,幽幽说道。
“奴才领旨。”陈堰叩头,站起身来。
陈堰出了紫宸宫,有小太监牵来骏马,他翻身上马,扬鞭往宫门去。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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