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跪下,急声道:“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问清楚王爷……”
萧潼目光一凛,怒意全部收在眼底,狠狠盯宇文方一眼:“凭他什么原因,抗旨之罪,罪无可恕!”
萧然抬眸,脸色已经苍白,却慢慢展开一个淡淡的笑容:“宇文统领,萧然一再违逆圣意,皇上降罪,萧然甘愿受罚,请宇文统领不必求情。”
闻声而来的侍卫呆立在那儿,不知所措。而厅前廊下和甬道两旁,管家秦榆与王府的几名下人匍匐在地,战战兢兢,连眼角都不敢扫一下客厅。
“还呆着干什么?将靖王拉下去!”萧潼吼了一声,猛地背转身去,深吸一口气,“……不,就在这里,不必去衣。”
宇文方松了一口气,皇上他,毕竟还是顾及王爷的面子啊!
萧然跪直身子,看着前面那个明黄的背影。那背影变得有些模糊了,他的胸口有什么地方悄悄酸胀起来。
就在这时,匍匐在地的王府下人看到有一角裙裾从他们眼前飘过,他们震惊地微微抬头,看到镜湖素衣罗裙,手中端着茶盘,镇定地、款款地向客厅走去。
“镜湖,你……”秦榆失声低唤,脸上已经变色。
镜湖置若罔闻,移步走进客厅,在萧然侧后方双膝跪下,清晰而沉静的语声犹如山间流水,在厅中缓缓响起:“奴婢镜湖拜见皇上。”
听到“镜湖”二字,萧潼愕然回首,一张清瘦而美丽的脸瞬间映入他眼帘:低垂的长睫遮住了双眸,看不见她眼底的表情,但她的神态不卑不亢,手中的茶盘稳稳地托着,手指没有半点颤动。
萧潼唇角勾起一丝细纹,这个镜湖,看来果然不是普通女子。只是她直犯龙颜,胆敢在此刻站出来,想唱哪一出?
锐利的光芒从萧潼眼里一闪而过,随即平静如初,甚至已看不到刚才的怒气,不看镜湖,却转向萧然:“王府有没有规矩二字?”
萧然一怔,立刻回道:“臣方才回府,听闻皇上驾到,特命婢女上茶。镜湖不知皇上震怒,误闯进来,是臣之过,还请皇上降罪于臣。”
镜湖托着茶盘的手微微一颤,目光从长睫下迅速看萧然一眼,然后垂首道:“奴婢无意冒犯皇上,只是,请皇上喝点茶,消消火。”说罢起身为萧潼斟好茶,又退后两步,重新跪下,“奴婢不知皇上因何震怒,只是,王爷对朝廷一片忠心,对皇上一片孝心,我们当奴才的都看在眼里。今日海云寺佛像开光,王爷一早便去寺中进香,为皇上祈福,为社稷祈福。故而回来晚了,不曾迎接皇上。若皇上为此动怒,奴婢替王爷叫屈。”
萧然愣住,想不到镜湖会为他编出这样的理由,好一个兰质慧心的女子。只是,她这样做用意何在?为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还是……?
萧潼也是一愣,原来三弟出府是为了这个原因,可他为什么不解释?随即哑然,自己明明已经吼出“凭他什么原因,抗旨之罪,罪无可恕!”,以三弟那样倔强的性子,怎么可能再作解释!
看一眼镜湖,萧潼眼里露出笑意:“三弟,朕竟不知,你府中有如此口齿伶俐的丫头。”
萧然心中困惑,难道大哥改变了态度,不再排斥镜湖?三弟,大哥仍叫自己三弟,不知道他的气消了多少?
“奴婢身染重病,沦落天涯,是王爷救了奴婢,奴婢理当知恩图报。”镜湖第一次抬起头来,看了萧潼一眼。
那双眼睛,蓦然震动了萧潼的心。要有怎样的经历,才会染就那双眼睛里深邃的沧桑与清冷的孤寂?这女子就像一个看不破的谜,可无疑,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悄悄吸引着别人,难怪三弟会对她产生怜惜。
萧潼摆手:“朕明白了,你退下吧。”
镜湖叩首退下。
萧潼屏退所有侍卫,命宇文方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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