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的事便成一碗简单快捷的面须子。
把成形的东西盛了,夏桃加续了水成开,接过隗石那碗刚刚明显加多了一倍面粉的碗,见已被手下不曾停的隗石搅拌得十分浓粘有醮劲,几不能再搅动,便以筷就碗边分剥面髻成一个个指状长柳,那形状看着四不像,下到开水中很快便成尾尾大鱼,个个如真,霎是可爱,引得隗石顺着锅灶乐呵。
“面鱼子。”
个头大,比面须子能填隗石的壮口。再加了点盐,一分钟左右,夏桃使了隗石停火自食,自己端了先前那一锅面虚子进了庵堂后门。
那一中一老两位师太见夏桃端了一碗入内,素面到也不好推迟,便分了吃些。
中年师太边吃边点头,似是十分满意。而老年师太并无表情,只是食完了自个儿那半碗便作罢。
夏桃也不多说,退了出去同隗石各自吃了。
天色已是昏暗,中年师太出来时,夏桃正坐在小厨房外的一块石头上看隗石用什么粉洗锅碗。
“施主,天也不早了,随我来安歇吧。”
夏桃同这师太居在另一间泥房里。
正所谓吃饱了想睡,夏桃到真是困了。
“贫尼法号莫心,贫尼的师傅为静空师太。”莫心师太见夏桃点了头,续道,“施主不知打算去何处?”
夏桃除了同隗石,穿来便不曾开过口。而且人世向来是多说多错,她也懒得与人纷争,便同隗石定议只当自己是个“哑巴”。
此时便指了指天上。
“那是要北行了。”
夏桃只是点头。
“嗯,贫尼正要北行施斋,端看两位不像是北方人。贫尼到是去过几次北边,如你二人无异,到是可同贫尼一道,也好有个照应。再则,施主的面斋味实不错,与施主同行,贫尼也好叨上几顿。”
夏桃皱了眉。
这个尼姑,收留自己,还正好要同行。可是有什么可图?再细想想,他二人一个是无根无底、无貌无才的,一个是乡农山民,无富无权,又能被图个什么?虽是费解,可也不好说不与她同行。
“施主放心,贫尼自有口粮,不会平填两位施主的负担。”
夏桃细看这莫心师太,一脸子祥善,虽透出那么股子诡异却不像坏人。便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莫心含笑满意,便齐服上榻背面儿侧睡去。
最后一丝光亮透过纸窗游染进来,夏桃打了个哈欠。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便早早上了榻睡下。
在现代,夏桃因为总爱在床上胡思乱想,并有辗转反侧上床两小时未能入眠的毛病。不过现在,赶了这么久的路,今天少有的“酒足饭饱”,便极容易地睡去。
一早,当夏桃与隗石还在梦里,莫心已与师傅静空二人诵完一遍经,于大殿跪起。
“你此去,带上这位女施主,贫尼看,自有她的造化,你亦不必插手。”
“师傅,依你看,这位女施主果有异同?”
静空已是迟暮,却不过一叹:“我等非得道通天之人,又如何能看透他人的命数……只是她此时而来——”静空虽合着目,昨日晚时的火红霞光却艳丽地绽满双目,“也定是有佛主的旨意。一切因果,自有定数。”
莫心咀嚼了一遍师傅的最后一句,突然淡淡悲愁而生,看向师傅的老迈,便不觉哽住了喉头。
“你也不必悲伤,缘来缘去都是天意,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一个结束。你是个明悦之人,师傅到也放心,左不过师徒一场,自不必挂念了。”
半晌里,都无人再言一句。莫心上前替师傅静心师太重抚了一遍衣尼:“是,师傅。”便目送静心师太出了殿门,布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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