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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寻我记(四四)》

第三十三章 赤壁赋


    弄不明白这人思路的夏桃快速爬起将画小心平放在桌上便离了几步,小心打量这位老爷审视破角处的面色。须臾才听他不盐不淡道:“破了赵孟頫\的真迹……该废了你几双手才好呢?”

    夏桃的汗毛立时激立而起。可能是这位大爷刚从冷冬夜色里回来,怎么都觉得今日的他异常得可怕、发冷。

    低额垂发,应是美人羞涩当美时。胤禛只看到她眉骨上一快泛血外肉的伤处。伤口不大,也就两三粒香米大小。说来这婢子也是极为奇怪的,若是换了其他女人,怕是得了空便要视镜看护一二那门面上的破处。可这段日子以来,以他的观察,她大多数闲暇之时宁愿多打几个哈欠、闭个几次眼,也不去理会破相的伤口。仿佛那伤口根本不在她本就没看头的脸上,仿佛她根本不关心破不破相这等女人的大事。

    又是半天的沉默。

    一个人呆着时,夏桃并不害怕沉默,甚至享受沉默时的安宁。可当自己的空间里存在另一个异性,滋味就明显不同了,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性情苦怪的某四。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鼻翼两侧微微积出的汗迹,最终还是耐不住性子挑起眼皮去看某人的方向,却正好与那位大爷对视个正巧,吓得再不敢抬头,直用下巴压着胸腔。

    胤禛更觉得这婢子奇怪。普通的婢子不要说有胆子再而三番的目视他,就是给她们远看的机会也是下意识便早早压了头。可这婢子总是喜欢用她似乎无聊到寻乐的眼眸四处游看,在他几次观察下,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她喜欢看,花瓶上的纹路她喜欢看,案上文书的侧角她喜欢看,就是他的样子在他低首“不注意”的时候她也喜欢“小心”着直白地看。是的,直白,她看人仿佛没有贵贱,统统直白。这不是一个知礼的婢子应有的行为,也不是守洁的女子应有的姿态。可在她淡定眸光里又寻不到一丝的算计和亵渎,仿佛她只是无聊时候极自然而单纯地那么看着。更奇怪的是,看着他时她几乎没有情绪反应,反而是看那缓慢移动的光影时会不自觉欢心而笑。胤禛不知道那笑里包含了多少情绪,开心夹着落漠,还是寂寞染着知足……那些婢子没有功夫体味那么多的情绪,而那些女人们显然又没有她周身安宁到轻飘可见的光晕。她很像是身边最知足的过客,又似乎隐藏着某种言不明的澎湃欲望。仿佛萝卜白菜便极令她满足,而那双淡定的瞳色透过青菜萝卜又似乎私藏着无穷的不甘或火热。但这一切都只是胤禛的感觉,那明明就是个十分蠢笨和安逸的奴才,又怎么可能夹杂这么多他臆想出来的心机?

    “打手吧。”

    苏培盛似乎以为他们爷就要忘了竹桃的存在,却由空中淡淡飘来几不真实的三个字。而夏桃,为这三个字由无为的出神里回来,轻撇撇嘴,自觉地起身走到苏培盛面前伸出了左手,逼得苏培盛一愣。老实的奴才他见过,这么自觉讨打的奴才到是第一次见,盯着伸到面前来的细白手心,怎么都觉得那是一双主子、格格的手,而那清晰的断掌纹就那么直白地横在他的视线里。

    胤禛对她的老实亦愣了愣,便不再理会他们,小心卷起画卷回筒,转而取出那卷《赤壁赋》,临摹了起来。

    “壬(rén)戌(xū)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一室两侧,胤禛这里下笔凝神,那里夏桃正皱着眉细数受打的尺数。一动伴一静,分于两侧,奇迹般融于一室,令胤禛越发的心静神悦。

    “浩浩乎如冯(píng)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多么广阔浩瀚呀,像是在天空中驾风遨游,不知船将停留在何处;多么飘然恍惚呀,我们好像独立长空,遗弃尘世,飞天成仙了。)

    打完了,苏培盛并没有再管龇牙咧嘴呼呼手心的竹桃,只是半举着戒尺看着案上凝神入书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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