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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寻我记(四四)》

第三十七章 伤口
  夏桃不能说,只能指指伤口再指指衣服做出痛的表情,引得他二人望着她却不明所以,只好写了字来。

    胤禛看了那字到没说什么,见那婢子立时出去再取了个暖炉子就近放着,也没再叫苏培盛侍侯上衣,只要用饭,却不想那婢子还是取了大袄来要他穿。

    “竹桃,你这是为何?刚刚不是说不能穿吗?”

    夏桃翻了个半出半没的白眼。

    我是叫你后面不穿,没叫你这大冬天的前面也不穿呀。

    胤禛见了她写的字,明白过来,便由着她侍侯把大袄反着穿上遮住前胸,果然暖和多了。

    饭桌上四个菜盘被夏桃取走了两个,苏培盛看着光光的蒸蛋冲着竹桃瞪大眼睛。

    胤禛没说什么,只是盯着远去的姜椒煨鸡块,就连那两块腐乳都被她拿开了,不由皱紧了眉头,这感觉很是不习惯。更叫他受不了的是,那婢子尽取筷直接挑去了蒸蛋上的葱花。

    鸡是发的,酱油、葱花也不利于伤口愈合。夏桃脑子里的条条目目很多,只是从来懒得用在自己身上,毕竟像她这么个贪嘴的要忌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当然,对别人就不同了,看着别人按规矩生活其实是挺享受的,前提是自己不用如此。

    这婢子脸上藏不住的欢乐劲,全入了胤禛的眼,他不知她在高兴什么劲。如果是要谋他,定不会现在就这么乐呵;若是见主子受难偷乐,也定不会当着他的面。可这婢子就是在他面前离他只一人的距离面泛桃花,而这桃花他肯定绝不是因为看上他了。难道这不奇怪吗?

    夏桃不会觉得自己奇怪,只是见他二人看她,便自觉写了字来相告。

    几日奔忙又兼快马而归,胤禛已是累极,懒得同她计较什么,况且他在吃食上一向不与计较,便取了碗来就着唯一的菜进食。待到吃完才发觉那婢子不在了。回寝居洗漱完待要入睡,便见那婢子拿了什么白色的东西又进了来,直接递给他一张写了字的纸。看完老实叫她侍侯着把那纱布裹了几圈在身上,便上床睡下了。

    夏桃心情不错。虽然是侍侯人的活,却很有被需要感。虽然侍侯的是陌生人,需要感却压过了生疏感。

    被伺侯着一日三餐的现代小姐们可能恰恰怪异地迷恋侍侯他人,这个他人可能是过马路的盲人、养老院的爷爷、新交的帅帅男朋友、亲眼见的拾些城里人旧衣过活的山村苦童……当然,这种侍侯往往不会成为习惯而只是偶然的偶发行为,才更叫人“迷恋”。

    裹在被子里还在吃迷侍侯人后喜悦的夏桃便是这种人。她们可能不一定会侍侯自己的老父老妈,却一定不会吝啬付出这偶尔一次的付出,可能是因为做过之后那种感觉上满足极其享受到自傲吧,又或者,只是需要别人赞美或感谢的眼神来满足虚空。谁又说得清呢?

    睡到半夜渴醒的胤禛睁了睁眼睛,才觉得全身难受加疼痛得厉害。原来是趴睡的缘故。

    这时不免想起那婢子和她的字条来。

    她说要趴着睡,他便趴着睡了。她说不能吃那些东西,他便不吃了。她说不能穿衣,他便不穿了。她说冷要反穿袄子,他便穿了……他怎么会如此听一个女人的话?还是个哑巴的话。还是个下人。

    胤禛努力想,想他何以听她的,想她说了什么叫他听她的,想她有什么信服力得叫他听她的……

    没有。什么理由什么信服什么身份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听她的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如常地接受了她的说辞。这本该是种要不得的危险信号,可偏偏他并没有如往日他人般汗毛立竖、立时排斥,反而过了几个时辰才察觉出来,且——仍是下意识不将这感觉归入危险的范畴。

    心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在如此静寂的夜晚,直直穿透他的耳鼓扰得他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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