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茹低头行着辞礼,并未叫人看见她的神色,手间却还是不自觉失了温度。
望着稳中急步离开之人的背景,雅茹的眼中有了丝迷离。
这是个怎样的人物?
胤禛进了无私殿,便见那婢子正用着抹布边哈气边搓着几架上一支硕大的青花瓷书卷桶,边清还边扒拉两下乐呵上一番。不自觉便皱紧了眉头。王府里的奴才虽不得这些事物却也不曾这般哈啦着,况且这青花瓷并无多少年代不过是官窑新制的物什。可这没眼色的婢子——
想想便觉得火大,自己府里怎么出了这么个没品无眼的奴才,正要发火,一时又忆起自己之所以叫这婢子近身的理由,不觉压散下火气丢开此人,去到案前理起些事来。
夏桃蹲在那里,起不是,忙不是。偷盯那人半天见他没反应,便盯上苏培盛,向对方递着眼色:是起来退出去,还是继续忙活?
那苏培盛面无表情地瞧着竹桃的挤眉弄眼,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夏桃很措败,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她好心发扬“女仆”精神主动干活却被挤得这么不能进不能退的。
想想便有些气,却也不敢跳犟起来,只是一点点、一丁丁地往边上挪,心里默念着:我是透明的,我是透明的……
胤禛在翻文书,眉间也在思索。可余光却尾随着某个奴才蹲挪的身形。心头的轻松一直持续着,直到那婢子好半晌挪出了房去。
苏培盛发现竹桃消失时王爷掀高的唇角,和下一刻淡淡地不耐。
殿堂里燃起了第一束烛光,胤禛揉了揉眉心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夏桃重新挪了回来,扒拉着木雕的隔断向里而望。
这位大神已经坐在那里整整三个小时了,甚至连边上的茶杯都懒得碰一下。除了偶尔搓搓手、揉揉眉视线便没有离开过那些本子。这应该是个工作狂的典型。她那回大战高考时也不曾如此时时相连舍不下案桌和书本。
以前不将这人看在眼里不觉怎么,毕竟是人家的事,她也看不见。现在竟然入世做了人家的近婢,被福晋委以“重任”,怎么着也该可怜可怜人家的胃吧。
便走到边上想写几个字问问苏公公。
苏培盛接过自以为透明般移过来的竹桃递上的纸张,再看了看忙着时便心无二事的主子,转了半圈眼珠子,道:“王爷——”
夏桃被他突然一声打破宁静惊得抖了抖,连忙去看老四,果然,那斯已探照上她,叫她无处可藏。
苏公公,你这不是将我完全供出去了嘛。
胤禛有意思地盯着竹桃沮丧之情须臾,才看向苏培盛。
“天色已不早,你今日席上也未进什么吃食,加之有些寒意,可要进些东西暖了身子再行政事?”
夏桃的耳朵一直随着苏培盛的声音游动,见他说完了,还偏向他直点着头。
胤禛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偏叫她的漠视撞得无几。
“你去上膳。”见那婢子转身要走,忙道,“你——过来给本王——磨墨。”“按肩”二字硬是吞了回去。
苏培盛一把拉住某个起了步子要出去的婢子,对她耳边不听风的习性只是哀叹:“爷叫你去磨墨!”
对她大睁着眼睛看看苏培盛再撇上自己的眼色,胤禛很是不满意,直到她磨逞了半天还是立到案前时,他才心平气和继续下笔。
空气里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只闻她研磨的啦啦声。夏桃心情很好,今日一天扒拉脑袋从中拼凑出不少菜式,也讨教了徐大厨怎么能把排骨汤里的油腥去掉,下午还因为刘宝儿这个小闹钟得以睡了近两个小时,难怪现在精神不错。
胤禛本在写字,却被某人不自觉挑眉、凝笑的样子很影响了,停下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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