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来。找出貂皮大衣裹上,夏桃顺着葡萄院的西岸来来回回奔跑。跑热了,才有热量睡到明早。
如果不能死,便充满希望地活下去。发泄之后,我们能选择的除了希望,还剩下些什么?
相对于圆明园西路的一片黑暗,东路一时间渐次燃起了灯火。
突然归来的王爷一进园便回了葡萄院,却叫葡萄院里一院的黑暗寒住了心。
苏培盛随着王爷穿过无私殿进入四宜堂,竟是不见一人,不要说竹桃,便是刘宝儿也未见影子。
胤禛很不高兴。他知道竹桃得福晋院里人的喜欢,料想她这时定是寻欢去了。
室内的灯烛亮起,胤禛却很不喜欢没有人守着的家。
“刘宝儿呢?”自有人去寻。
等着刘宝儿跪在面前,胤禛清楚地见其手背上大大小小的冻痘子。
“刘福儿,你不在院子里侍侯到哪儿玩去了?”苏培盛见王爷不高兴忙质问。
那刘宝儿码了码额上奔出的热汗:“回王爷,园子里年节缺人手,奴才被调去杂役房了。”
苏培盛一听,便是一突:“先去把竹桃叫来侍侯。”
胤禛由着苏培盛侍侯着换了家衣,等了半天也不见那傻婢来,窝了一肚子得不高兴,正待发作,福晋却挑了帘子进来,说了半天家宅里的事,见王爷不快,便起身而归。
见福晋只字不提竹桃而刘宝儿仍是不归,苏培盛的心突突直跳,望着门帘的眼色也多了起来。好半天见刘宝儿进来却没见其后有人,暗叫了一个不好。
“回王爷,奴才四处寻了,并不见竹桃姐姐。”刘宝儿又是一头热汗。
胤禛坐不住了,起身快步而出。进了竹桃的单屋叫人挑起灯烛见一室冷清,窝着火待见桌上一碗发灰的稀糊,再寻一遍室内,竟是一个暖烛子也没有,便向刘宝儿道:“谁叫你去做杂役的?本王不是叫你侍侯她吗?”
“回王爷,奴才不知,是圆公公来唤奴才的。”
“什么时候的事?”
“王爷随驾的当天。”
拧眉作一团的胤禛正要传那付圆,却见他正等的正主儿抱着一团东西缓缓进了来。
夏桃从没这么高兴过再见到老四,一见他立在屋内,便乐呵着冲进来,几乎是眼含热泪地感动。
胤禛也不知此刻自己是几多感慨,见那人难得花开似地笑对着自己进来,明明自个儿是高兴的,却有种莫名的情绪哽在胸腔散不开来。
“去哪了?!”
所有的高兴都被他的厉喝震了回去。夏桃很委屈,住了脚低首立着,止不住眼眶里的泪珠子落了下来。
本是担心,出口却成了喝质,胤禛见其止不住抽泣着身肩,抱着件貂衣独自落泪,心里更是抑不住地发疼。做了两次深呼吸,才压下火气尽量小声道:“不知道这天多冷吗?这时候还往外跑。”
夏桃一顿,听出他的关心,一时间更是压不住委屈了,大抽着抹着眼脸儿无声哭起。
不想她如此,胤禛一时间有些无措,上了一步伸出一手想安慰,却又止住了不知从何而起。恰此时寒风一阵吹进屋来,叫那傻妇大大颤抖了一下。见门未关又无暖炉,道了声“回屋再说”,便起步出屋,行了十几步回身,果见她还抱着那貂衣尾在身后,伸了手儿指着她喝道:“还不快披上!”
夏桃惊在当下还没明白过来,那苏培盛忙小声:“王爷叫你把貂衣披上。”
奴婢们的衣服定制上也是绵的,若是老做起来或在暖屋子里并不冷。只是夏桃一向怕热怕冷惯了,连苏培盛都知道她只要在屋里一定围着暖炉子转的。
抱着貂衣,想明白过来的夏桃先是止不住笑开来,才抹干泪渍把貂衣披上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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