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什么也不想……
一个月来,府内太安静。可除了这一方院落,她并不想思虑太多。该来的总会来。她虽然决定不再逃避,可骨子里的听之任之又岂是三两日可改的。
冬雨很寒。
胤禛试了试,不由收回手来望向对面不自爱的某人。
其实他很想立时把她抓到前来质问她到底还有几多秘密。可一点点看着她变得强悍不再是当初那般一脸纯真,他反而害怕了。
她明明不再是当初那个她喜欢的一只桃却为何还是时时在他分神时闪过眼前、纠缠心头、烦过意识?她变了!那还有什么理由能叫自己喜欢?
午夜清醒,追问过自己不知几多,强迫自己丢弃不知几次,却还是会偷偷地看、时时地想。
以前他总是想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寡妇一个贱婢,现在他想知道她到底与别人有什么不同能叫他如此失常。
中雨叮叮地击打着,压下空气里的沉浮夹带着一屡屡清新试过鼻嗅。
也许他真得太过执着了,才会如此累。
先前连她还是寡妇身份时他都敢收了她,现在明了她是清白之身又何必耿耿于怀?
竟然喜欢她在身边,那就叫她留在身边。直到——这感觉不再。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手壶,对手
这日晚,夏桃怀着些微忐忑替了苏培盛。
赏心斋外寝安着一架不知何时多出的书案。此时案头燃着亮光,依稀可见纷多的河防汛图。
室内除了外居一顶暖炉并无其他生暖之物。
夏桃立着半天,见胤禛只是凝神于事并不受左右分扰。只见他偶尔伸手近口吹一口暖气便继续握笔、写字、思量。便转身出来蹲在暖炉边沾火。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有现成的享受不受,偏自己给自己苦受。移几个暖炉子进去即可的事偏偏不干硬受着。
最终大叹一声,找出个暖手壶满了水,行到案前来。
一身降色叫她老成上三分,令抬首的胤禛不怎么欢喜,挑眉相问。
“至少把这个抱在怀里或放于腿上。”自觉这么说太过硬气,“冬夜里降温厉害,比不得白日。人的火力自然也是弱的。”这最后几字,几乎含在口里。
她本不必这么关心,毕竟他没做什么能叫她关心的事。可自己就见不得他那死抗的欠债相,这才挺了半个时辰受不住干了这种“投好”的事。当然,也毕竟是与自己惜惜相关的事,没有暖炉这一夜可怎么受。
那暖手壶最是简单的,乌棕的铜制带个拉把,本就是手间把火的并不大,可悬搭在她两手之间竟是出奇的大,和着她面部揪曲的表情,引得胤禛心内一阵快笑。
想是那铜制倒热过旺,原本还捧在手里也不得不使她顾不得计较形象丢开下手快速抖动去除掌间的烫热。
吹了几口气觉得掌间不痛了,还是不见他按过,夏桃再看去,只是他清深的眼瞳。怕真是自个儿太窘了,夏桃刚转了身,便听身后清亮之声。
“爷说不要了吗?”
转身,低首,递上。却还是不见伸手。
“爷有说冷吗?”
夏桃习惯性波了波眉,思维跟不上他的意识,下意识便又转了身去。
“爷虽是不冷但有说不要吗?”
抽了抽半边脸,还真是伺弄不好这位大神了。
“拿来吧。”
转身把东西递出去,见他只是把暖手炉放于两腿之上,复又低首理事,便退了开去,可有些东西就是想不痛,又回了半身去打量那位。案桌之上,他提笔急书;案桌之下,左手却扣在铜制的暖手之上。
夏桃不觉便笑了,心里久未有却熟悉的暖洋轻飘飘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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