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纳入眼中,却并不关切,好心情地续道:“其实,刘彻还有位皇后,不知贵妃可知?”
雅茹的脸面顿时没了血色。
胤禛看了,反而更为开心:“汉武帝宫中有位拳夫人,也是娇美不二,位为婕妤,人称钩弋夫人,也就是后来汉昭帝时人称的赵太后。只是,可惜那,她虽有个当皇帝的儿子,自己却无命享那太后之福。”胤禛万分情浓地看着对面保养得宜的熹贵妃,“爱妃,不知——你是想做那拳婕妤——还是——”胤禛没有把话说完,面目却已瞬然冰寒,就那么无情地盯着钮氏。
钮氏雅茹便是聪慧再过、野心再大也深知面前这位可以下一刻便无任何理由地要了她的命,至于她的太后梦、她的荣华梦在他的言语之下不过只是黄梁一梦。
“皇上——”雅茹立时便跪在了榻下,已是一身惊魂。
“怕?呵呵,怕就还好,怕是还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钮祜禄氏,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一直以来,朕皆看在你所育弘历还可担当大任的情份上不与你计较,朕却也绝非是瞎眼的傻子任你随意做为。你到也真是极聪明的人,竟然可以把皇后门下的刘氏画为己用。”
熹贵妃立时一阵轻颤。
“这宫里,怕是再没有一个女人是你的对手。只是……没有对手也是万分寂寞的,不如——朕便送你去见你那些旧识,蝉音、竹淑什么的可能位别不够,年皇贵妃怕是也极想念于你……”
“皇上——!请饶了臣妾,请饶了臣妾——”
眼看着钮氏匍匐在脚下扣地求饶,胤禛突然一阵恶心,一脚便踢开她扒着他脚踝的身子。
“哼——”渐渐静下心来,胤禛眼见着被踢开的钮氏已是梨花带雨他却只是心如止水,这一刻,他突然没来由地厌倦这一切,这空荡虚伪的皇宫,这一群群算计阴奸的妇奴,这一场场怎么尽心也料理不完的家国山河。
皇后老了,已然无力与熹妃相斗。他也老了,已早不见当初为争圣位隐忍数十年的心机。
雨很清爽,就像桃花指间的轻揉,就似小小古怪却天真的性子,就如同那些怎么也不愿在宫墙内迁居的燕鹊,在一场清雨之后退下一切沉重迎接明日的清晴。
没有这一切,他反而过得自由自在。
该放下的……是该放下的时候……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
“钮祜禄氏,朕今天就告诉你:无论朕在不在,想要你的命都只是一如反掌。你若是还想活,便老实得离朕、离朕的夫人、离朕的弘暖远一些,不然——纵是朕失了弘历又如何?”
钮氏眼中,皇上眼中的看淡看轻剧烈得可怕,现在,她才觉得害怕,不,是恐惧。在皇威面前,她不过是个女人,便是她儿子真的成了太子又如何?她怕是也没有命享受。更何况,弘历也可能随时被他抛弃。
“朕还有弘昼。没了弘昼,朕还有弘暖。纵是都没有……也总有爱新觉罗氏……这千山——怎能凭你个小妇人算计。”
胤禛起了身,掸了掸玄色的龙袍,最后看了钮氏一眼:“若是不想失去一切,便记住朕今天的话。有好日子,你便好好的过,不要太过聪明。不然,朕便是死了,也会好好使人与你相算的。”
这是钮祜禄氏雅茹第一次把皇上的背影看清,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雍正帝。直至皇后崩,皇上不足三月亦驾崩,她都未能再见皇上一面。
雍正十年二月初一,雍正帝驾鹤西去。
次日一早,三辆马车打京城正南永定门出。只能闭着帘子的马车里传来孩子的问询:“阿玛,我们去那?”
“问你妈咪去。”
“妈咪,我们去哪?”
“问你老爹去。”
“老爹,我们到底去那?”这声音已是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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