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雅之堂。咱们得务实,脚踏实地搞经济基础建设——”救国爷爷不放弃的谆谆教导,像是打开的话匣子般呱呱的没完没了。我傻乎乎的望着救国爷爷的胡须和发梢上,晶莹的小水珠越积越多。
“噗嗤!奸商你什么时候改掉你那个滔滔不绝,外加喷口水的毛病,再来做这个循循善诱的一师之表吧。”简爷爷抓了一把红枣和花生放到我身旁,示意我从小洞穴里送给对面的救国爷爷。
“以前刚回国那会,以为凭着满腔的热忱和国际金融学博士的头衔就能力挽狂澜,没想到却是处处碰壁。对那些满脑子经济等于资本主义的人来讲,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产阶级走狗。渐渐的我发现人话根本说不通,只有对着他们边吵边吐口水,我才有种报复的快感,久而久之这都成习惯了~~~”救国爷爷很随意的说着自己这个无奈习惯的养成,我理解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的痛苦与无奈,更何况这里面涉及不是学术,是政治与权力。
“你后悔了吗?”简爷爷剥着手里的花生壳,似乎问出了一句你吃饭了吗这样随意的问题。然而我相信以简爷爷外儒内刚的性格,只要听出救国爷爷有那么一点点悔意在里头,立马会是割袍断义的决绝。
“你学成归来本想光宗耀祖,结果反而被你保守的老娘一顿训斥,你会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救国爷爷一副你很白痴的语气反呛了简爷爷一句,然后毛手毛脚的伸出手指头抠着洞穴里的花生和红枣。我两个花生夹一个红枣的排着队,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推。
“不会!”简爷爷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看着我趴在床上认真的忙着手里的活计,不禁笑出了声。
“时间到了!出来吧!砰!砰!”听到铁门外传来沉闷的敲击声,我知道半个小时的探监时间结束了。
“回去帮我向你爷爷问声好,要听爸爸的话~~~”简爷爷消瘦的脸上肌肉轻颤,勉强拉扯出的微笑让我有种比哭更难受的错觉。轻轻将我从水泥床铺上抱了起来放到地上,简爷爷仔细的把我身上和头发上黏着的草屑一根根的收集了起来。
“恩!”我重重的点头,心中就是有万般的不舍,也只能含着泪往肚子里咽,“明年宝宝生日的时候,简爷爷也要送宝宝一个大大的惊喜!”我仰头期待的望着简爷爷,俨然是一个爱贪小便宜,撒娇要礼物的小娃娃。直到简爷爷红着眼眶点头答应,我才转身向牢房外走去。我心中默默祈祷:很快我们会再见面。
“宝宝!也算上你救国爷爷的一份!”身后传来才认识十几分钟的救国爷爷的呼喊声,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内心酸涩的热浪一齐向我鼻子和脑门上汹涌而来,在踏出牢门的那一刻眼泪不受控制的滚滚滑落。简爷爷没有站在牢门口看着我离开,而我也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