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叫一个惋惜。可我的话刚说完,李熙卿棱角分明的脸一下子冷得能刮下霜雪来。
“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比我早?”李熙卿压着喉咙逼出来的声音,就像是铁器划过钢板时的冷硬。看着李熙卿不断压下来的脸,我本能的一点点向后仰。心里那叫一个诧异,要说有交集,那在钱锦鸿主动帮助老葛家把刚刚下崽的母羊藏起来的那一刻,他便和我们老葛家有了关系。可要说认识,着实有些牵强。和他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这之后的四年,仅匆匆一面,根本就没说上一句话。
“还是认识你的时间比较早。而且我只见过钱锦鸿一面,当时连话都没说上。便和大胆、柱子忙着把偷来的蚕豆串串烧。填饱肚子要紧,哪有那时间闲话家常。”我睨了眼脸色稍霁的李熙卿,略到挖苦的说道,“那一次偷来的蚕豆有一小半进了你的肚子!”被我挖苦了,李熙卿反而笑得温文儒雅,也越发的风流倜傥了。
李熙卿眯着眼睛,颇为挑剔的将我仰起的脑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十分满意的说道,“我终于发现了葛大勇身上最大的优点。”撂下这句让我心痒难耐的话便直接走人了,第一次被李熙卿如此夸赞,我心里那叫一个欣喜若狂,赶紧追上去,死皮赖脸的一个劲追问,“什么优点?什么优点?说说!”
“贪吃!”李熙卿憋着坏笑,不顾怔在道中间的我,施施然从我侧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如果“贪吃”也是夸赞人优点的话,那我希望这辈子都没人夸我。我气呼呼的拽紧腰间的真皮公文包,心里盘算着怎么报李熙卿背地里射来的这“一箭之仇”。
“呼呼~~~~~~,到了吗?怎么不走了?”蒙着头在后面追,一个刹车不及,差点撞上李熙卿的后背。抬起头看到爷爷,简亦轩院长,年轻爸爸和钱梁明站在一座农家小院门口。迟迟没有进门,周围的气氛压抑,眼瞅着这是要打架?!钱梁明自信能一拳敌四手?我心中不无痛快的哈哈的大笑,送上门找抽的,自然没有不揍得他哭爹喊娘的道理。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的一大嗓门唬得我本能的浑身一哆嗦,正面朝爷爷站着的年轻父亲,脸红红的耷拉着,像待审的嫌疑犯般一副任凭处置的罪人样。这是搞得哪一出?不群殴千人所指的钱梁明,反而提前窝里斗了?
“爷爷,您没事吧——”我谦卑的站到罪人一样的父亲身旁,担忧的望着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爷爷。心中不无疑惑的嘀咕:这老爷子这么大的气性,看来还真不是让门板把脑袋给挤的。我疑惑不解的朝简亦轩老爷子望去,老爷子接到我的眼神询问,便朝钱梁明家的院子里努了努嘴,神情颇有些耐人寻味。
我伸长脖子扫了眼钱梁明家的院子,好家伙!感情这农家小院的外面是红砖绿瓦,与别人一模一样,可这院子里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墙壁尚未粉刷,砖头与砖头间的石灰水泥缝隙看得清清楚楚。院子里堆满了尚未处理的黄沙、碎瓦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乱石中长出来的杂草是黄了绿,绿了黄,看来这副光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哑巴了吗?!”爷爷这次被气得不轻,当年合作型经济的发展计划能顺利实施,并得到小河村全体村民的拥护,靠的是“公平、公正、透明”三大基本原则。而如今就在村长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偷工减料,有失察查的事情,怎能叫一向严于律己的老爷子不发雷霆之怒!
“对不起,爹!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这个做村长的没有尽到职责。”年轻父亲羞红了脸,发迹流出的汗水沿着脸颊,一滴滴的打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轻响。身旁的简亦轩院子尊敬的望了望盛怒中的爷爷,又欣慰的瞧了瞧知错能改的年轻父亲。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根本用不着劝慰,也用不着再责备什么。
“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小河村的村民钱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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