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吼出的话让一直当自己是局外人的钱梁明呆愣当场,就这样忽然脑子不够用一样傻呆呆的望着爷爷。干涸的颤巍巍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没有节奏的“呼哧”声。
“对不起,是我工作没有做好,回去以后我会当着小河村代表的面认真检讨,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状况。”爸爸诚恳的走到钱梁明身前,九十度弯腰鞠躬赔罪。傻愣愣的钱梁明哆嗦着手脚,一时间却是乱了方寸。
“好啦,好啦,还是进去瞧病看人要紧,这些政务上的事还是要慢慢来的。”简亦轩爷爷瞧这现场气氛有些干涩,便急忙站出来打圆场。虽不常在小河村居住,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钱梁明在文革期间做了太多的龌龊事。如今他下了台,小河村人没把他扭送进监狱,让他下半辈子在铁窗里度过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所以他居住的房子谁高兴尽心尽力的去装修,再加上这人不受待见,村里没一个人愿意进他家门的,久而久之,就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故。“是我不让砖瓦工进我的家门,不——不关你们的事!”钱梁明拧着脖子,恨恨的说道。那别扭的样子,好像跟全世界的人都不对付似地。而事实上,从文革结束,钱梁明便被彻底的孤立了。年轻父亲怔怔的望着替他求情的钱梁明,虽然这语气让人相当的不痛快。
“我可不是替你葛和平求情,我只是实话实说。就算你们能让锦鸿痊愈,我钱梁明这辈子也不可能原谅你们老葛家。”似乎觉察到众人望向他古怪的眼神,钱梁明气急败坏的说完决绝的话,便头也不回的走进院子。
“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可恨了。”爷爷看着钱梁明在乱石飞溅的院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着,倔强决绝的背影就像是个赌气发狠的糟老头儿,真有些让人骂也不是,笑也不是。
“人是会变的。何况经历了大悲大喜,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简亦轩爷爷眼睑有些湿润,我想他一定是想起曾经在狱中度过的那段艰苦岁月。从希望到绝望,从绝望再到希望,就好比从生到死,再由死到生。人这一生有如此传奇的际遇,其实“他”的本身就已经再无憾事了。
“但愿如此,咱们进去吧。”爷爷叹息的摇了摇头,挽起身旁简亦轩老爷子的手,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院子。乱石叠嶂,裹足难行,坚实的布鞋底被坚硬的石头咯得脚底板酸酸的疼,一不小心都有可能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尚未粉刷的毛坯房里空空荡荡,除了生锈的锄头和破了洞的竹筐,再无其他。屋外虽然正值寒冬,却也是阳光明媚,可屋内却是潮湿阴冷,四面透风。如此恶劣的生活环境,比起文革期间,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满墙壁□的红砖头,年轻爸爸的脸是一阵阵臊臊的红。他不是不恨钱梁明,可他从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一个人。
“爹,你不该去找他们的。”钱梁明轻轻推开右侧的房门,一股潮湿的暖风迎面扑来,虽没有一般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身上难闻的气味,可这腻腻嗒嗒的感觉落在人的皮肤上,便感觉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可当我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病人,似乎只在瞬间身上湿暖的气体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让人不能忍受。
房间里的布置简陋却整洁,薄薄的碎花被子被洗得发白,起了毛球,却依然让人感觉干干净净,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太阳的味道。床上静静依靠着的人一如十三年前见到的,灰褐色的头发软软的梳在脑后,雪白的皮肤下能看到细细的血管,骨瘦嶙峋的身体似乎难以承受一条被子的重量。
当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甚至能从琉璃一样水润的眼瞳里照出自己的影子。他身上的汗毛很稀少,虽是骨瘦如柴,却让人感觉光洁的犹如瓷器般易碎。就连他的嘴唇,也淡得几近苍白。
“我已经做不到了。”钱梁明苦笑的走到唯一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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