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壹忠诚的始终是他曾宣誓效命的前庄主。但这么多年下来,连甲壹自己都分不清也记不起最初他无条件保护和顺从于叶韶然本人的初衷。也许开始时他只是为了庄主唯一的儿子这个身份,才乐于献出生命、尊严、以及总有他给得起给不起的东西。但那么多年过去,他全部的心力全浇灌在大公子身上,叶韶然既是他的主子、又像他自己的孩子。
后来他们有了那样的关系,他又是他唯一的……男人。甲壹这个人,在这世间走这一遭,他拥有的一切都与叶韶然息息相关,看他从稚幼柔弱的孩童长成惊才绝艳的轩昂男子,甲壹心里不知多么骄傲。
虽然之前甲壹对这个世界叶韶然戒备疏远,这个叶韶然也对他逼迫嘲讽,但本质上,甲壹仍是那样,他生存的意义,就是看护好当年庄主夫人交付到自己怀里的孩子,那孩子活着,他的生命就有意义,那孩子死了,就算仇已报了,就算流云山庄还在,他又该以何面目去见庄主和夫人,该如何向他们交代?又该……如何自持?
镜外的叶韶然也猜不到镜内那个大公子是否还活着,他在外面旁观,白白为一个他关心的人和另一个自己着急。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幻,第三幕画面中仍旧只有甲壹,失踪的大公子还是不见踪影。坐在不同房间里的甲壹一下比之前第二幕中苍老了许多,眼神疲惫地聆听属下汇报。
“叶大人,盟主千金带人寻到了受伤被困于崖下的主人!”
“他们找到他了?”甲壹从座椅上弹起来,疲倦的眼神像是残烛炸开变作一团火焰。他的反应更甚于上次,上前一步,将地上的属下猛地提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和紧张问:“他伤势如何?”
“主人伤势并无大碍,但……主人谢过盟主千金的救命之恩之后,就在诸多前辈高人前请罪,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能不报,但他亲手斩杀叔叔残害血亲,同样不合人伦。叶氏一族血亲相煎有违天合,因此他今生都不想娶妻生子,再将这条血脉延续下去,只愿从此一心修习武艺,追寻武道巅峰……”
被他勒得脸色涨红的年轻暗卫并没在意甲壹的急躁,仿佛被从地上拖起来的人并不是他一样冷静地汇报主人的言行。
“大公子当众起誓,说他自此以后终此一生,只以剑为妻。”
汇报的暗卫说完这句话,屋里陡然安静下来。刚刚得知叶韶然没有死,紧接着又听到他这竟当众承认叶辰与他的血缘关系,又毫不为自己开脱的罪己,甚至说出为此不娶妻不生子的誓言,甲壹木然松开勒着属下领口的手,神色难辨地垂下头。
沉默的镜面渐渐暗下来,逐渐失去了颜色,甲壹垂头僵立的身影一点点变成黑白的剪影,又慢慢被黑暗吞没。镜外的叶韶然眨了眨眼睛,听着漆黑没有图像的镜子传出不同人的说话声:
“恭喜叶大人!恭喜叶庄主!大公子飞鸽传书递过来的消息,说他已诏告武林,他受伤时,多亏他的义兄叶壹义薄云天,肯为他出头卖力,在他失踪时为他夺回祖业流云山庄、主持稳定庄内诸事、保护庄众处置内贼。为了感谢您,他愿与您分享祖宗家业,与他一同做流云山庄的主人!”
“甲壹……你若是已经老得记不住事,我就再说一遍,我并不想做武林盟主,也不在乎被叫做大侠还是魔头,我只愿有天,新入江湖的少年问一句,当今之世,哪位是第一高手,无论谁来回答,也需承认无人能出我之右。我靠自己便报得成家仇,犯不着去讨好盟主家的千金,免得今后被人背后嘀咕是靠女人混出名堂。”
“大公子,叶辰只是你的大仇人,不是你爷爷的庶子、你的叔叔!你记住,你今后注定要杀他报仇,所以万万不可承认他是你的长辈,否则难免因此被那些自诩正道的大侠诟病,有损自己的声名!”
“大公子,甲壹愿一世做您手中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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