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纪念完全不理睬这男人,声音又提高了,再退两步,顺手狠狠的推倒了客厅里红木高脚架上的足足有半人高的大瓷瓶!巨大的瓷瓶砸在地上,伴随着巨大的破裂声,瓷片稀里哗啦的飞溅了满地。
纪念还不满足,红着眼,手边抓到什么抬起就毫无方向的乱砸,眉头紧紧的纠结成一个结,嘴里疯狂的大喊着:"滚!你滚!!"
林家默左右闪躲着:"纪念,你冷静一点!"
"你滚!!"纪念执拗的疯狂的大喊。
"我走!我走!你冷静些!!"林家默看着几乎已经失去理智的纪念,连连退到门口,"我明天再给你电话!"
客厅里又空无一人了,空荡的可怕。
纪念渐渐安静下来,扔了手里的东西,颓然的顺着墙边坐倒在地,拼命用手背擦着嘴唇,恨不得把皮都揭下来!直到累到连小指头也抬不起来,她才停了动作,脑袋靠在墙上,无声的冷笑。
纪念看着被满地的瓷片点缀的一片狼籍的客厅,感到透心的凉和孤独。
呵,这多像她的人生,她一片狼藉的人生,一次次给所谓的最亲的人搞的一片狼藉的人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因为身为父母,就可以完全操纵她的学业,操纵她的爱情,操纵她的生活,操纵她的一切?
吴筝,你是生在什么样幸福的家庭里,才让你不惜如此伤我,不惜如此残忍,只为了告诉我,亲情是最不可以舍弃的!
回家?要我怎么回那个家?
纪念深深的把脸埋进膝盖,紧紧闭着眼。醉酒后沉重的脑袋让她一阵一阵的眩晕。忽然心里一道亮光闪过,一个小小的想法一颗种子似的发了芽。
纪念抬了头,伸手胡乱在身边抓了一片瓷片拿起来,紧紧的盯着瓷片的边缘。
如果永远也逃不掉,那不如永远的离开好了?
纪念头晕目眩,恍恍惚惚的看着瓷片的重影。
是啊,如果活着,也是为了纪家活着,他们总是可以一次又一次那么简单的夺走她最看重的东西,那她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替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活着?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的手指轻微的颤抖,缓缓的把左手伸出来。
心里闪过吴筝的傻笑,纪念心里又是一阵痛。
吴筝,伦敦这么大,这么多人,我去哪里找你!
世界这么大,这么多人,我该去哪里找你?
这辈子,许是没有机会让你后悔了吧!
纪念心里涌出深深的绝望,一种不可救赎深深的绝望,她闭了眼,眼泪从眼角涌出来,再没有留恋,借了酒劲,右手使足了力气从左手腕划下。
疼痛从左手蔓延到全身,鲜红的血喷涌而出,立刻染红了纪念的视线。
纪念轻松的笑起来。美得惊心动魄。
再见了,这个无望的世界。
闭上眼,似乎是在做梦吧,一望无际绿色的草原,天蓝的纯净透彻,白云挂着,像是棉花糖。
耳边是熟悉的怯怯的声音,"念念。"
吴筝?
纪念四下寻找,然后在身后看见吴筝穿着初见时的白T恤牛仔裤纯色的帆布鞋,漾着温暖的笑。
"小筝!"纪念惊喜的跑过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你回来了!"
不等那个人有什么反应,纪念已经凑上去,紧紧抱住这个身子,这身子抱起来和真实的一样有触感有温度,纪念陶醉了,拼命汲取着这点热度,生怕她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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