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花房一般的墓室里坐着,纪念给吴筝说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是父亲亲手种下,因为母亲喜欢。
记忆里父亲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里。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长眠于地下的那个人。
她小的时候,父亲常常带她来这里,却不理睬她。似乎只是想让静静躺在那里的人知道,她的女儿好好的。
那时候她就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看着父亲盘着腿坐在地上,对着墓碑絮絮叨叨,手指一点点的拂过墓碑上的名字。
童年最快乐的时光不过是去纪博的办公室。那时候十二层的楼都算高楼大厦,纪博的办公室正好是在顶层,她最喜欢的就是纪博抱着她,打开窗户,微风徐徐的吹过她的额发,俯着身子看着下面蚂蚁一样渺小的行人和偶尔经过的车辆。
纪博总是会跟她说,要努力的向上,因为只有站在高处,才会一览众山小。
可是直到遇到吴筝,纪念才发现,爷爷没有告诉她,高处也会不胜寒。
细想想,二十九年的人生,似乎只有和吴筝在一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快乐。
纪念一点一点说着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的一切孤单和寂寞,一直讲到太阳落山,工作人员来,才觉得口干舌燥了。却仍然不愿意停下,她不想离开这里,离开就意味着又要回去那个乌烟瘴气的世界。
吴筝可是她最爱的人,去救一个她最恨的人,她怎么忍心。但是最恨的人偏偏又是最亲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选。
如果可以,这个时侯,她宁愿逃。
仍然是坐上了回程了车,回到市区,路两边的霓虹灯已然点亮,正是下班时间,满满的车辆塞在路上,一步一停。所有的车灯汇集在一起,宛如一片浩瀚的灯海。而她们就像是坐在一翩小舟,轻缓缓的荡。
车里的暖气嘶嘶的响,车载电台里DJ说着未央立交路况拥挤长安西路畅通。纪念抓紧了吴筝的手,看着窗外的被霓虹照的一片璀璨的夜。
目的地是纪家大宅。在偏僻的郊区,车开许久才能看到一栋房子。终于下了车,看着铁门里隐在高大乔木下古朴建筑,完美的根本不像是居住的地方。吴筝忍不住吞口吐沫,看着纪念干笑:“虽然知道你家里很有钱,可是每次看到还是会惊讶。”
纪念苦笑着捏捏吴筝的脸颊。如果可以,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要。
蒋伯领着两个人进了屋,不断的打量着吴筝。
空荡荡的一楼客厅没有一个人,只开着壁灯,幽暗而寂静。蒋伯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个人的病情又重了,腹水整的肚子鼓了老高,走路都走不了,纪博愁的一回家就进了书房,谁叫也不开门,晚饭都没吃。
只这几句话,纪念忽然 觉得喘不上来气似的难受,她不断的深呼吸,心里仿佛破了一个洞。忽然发现世间人们看重的一切,在死神面前,都是如此的渺小而无力。
吴筝换上蒋伯拿出来的拖鞋,看着纪念,微笑,“我一个人去跟爷爷说说好吗?”
纪念迟疑着,她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小孩子,该怎么和纪博这个在尔虞我诈里混了一辈子的人交谈。她不想让这两个人单独相处,一分钟也不想。
可是吴筝眼底的坚定却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何况这两个人早晚要见面的啊。
不情愿的点了头,吴筝就笑眯眯的让蒋伯带了路。
纪念站着原地,看着她的小女人一步步的上楼梯,脚步沉稳而坚定。
忽然想到多年前在马尔代夫的时候,因为她的朋友在场,吴筝就不知所措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那时候她在想,如果吴筝见到她的家人会是什么样。
她想不到,她又怎么可能想得到,现在的吴筝居然是如此的镇定,似乎比她还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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